是夜,夜涼如水,疏影橫斜。
周朝京城,一間不起眼的民房內,一個女子披頭散發,呈大字形趴在床上,久久不見動靜。
時間宛若靜止,四周寥落無聲。
就在所有人以為,她會這樣,直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她突然動了。
右手緩緩的移向腰間,摸了一下。
然後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抬頭,望天,緩緩的抬起左手。
狠狠的豎起中指比了比
“賊老天,你不厚道啊,手術刀和銀針你能給偷渡過來,幹嘛不捎帶上我的蓮花跑車那是爺爺送我的二十九歲生日禮物,我很喜歡的”
沒有人回答她
顧長生頹敗的收回手,雙手捂臉。
她被老天爺給坑了,她不過是把劉參謀長家的寶貝兒子給削了一頓,一沒傷天二沒害理,怎麼就被放逐到這地不長草鳥不拉屎的古代來了
憂傷的偏臉打量了一下四周,破敗的屋子,牆的泥皮已經斑駁不堪,零散的放著兩條木頭板凳,還有一條是瘸腿的
幽怨的歎了口氣,顧長生不得不麵對幾個事實:
一,她穿越了,穿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朝代。
二,她有一個兒子,將四歲。
三,她被休棄了,是被掃地出門的棄婦一枚。
四,她很窮。
穿過來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以上事實前三條她勉強可以接受,有兒防老,還不用勾心鬥角的去玩宅鬥,也是一件幸事。可獨獨最後一條,讓她幾。欲。抓狂。
她顧長生是誰生在紅旗下,長在部隊中,根正苗紅的紅三代啊她受過窮嗎沒有她從生來就注定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享受著無上的榮寵。
她囂張紈絝於世無匹,她恣意妄為無人能及
她唯一受過的苦,就是漫漫軍旅之中的無情訓練和戰場之上的殘酷廝殺。
她是天朝上國最年輕的少將,她是出身特種部隊791師的唯一女軍醫,她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有囂張恣意的資本。
她有疼她疼到極致,寵她寵到天怒人怨的爺爺
可是如今,所有的總總都不複存在。
她闖完禍落跑,途徑京都高架橋遇到了道路塌方,然後就穿到了這裏,窮困潦倒而且成了帶著兒子被趕出門的下堂婦
命運何其神奇,老天如此坑姐
一定是她醒來的姿勢不對,要不穿越如此的坑人,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趨之若矛
說好的女主光環呢說好的錦衣華服美男成群呢
穿越劇本不都是這麼寫的嗎怎麼到了她這就變得這麼不和諧
穿不成美女穿成孩他娘,穿來不見丈夫就下堂,關鍵是穿來還窮的就剩下一身肉了,這尼瑪太坑姐了
“吱呀”
開門聲傳來,打斷了顧長生的自怨自艾,她扭頭看向那殘破的兩扇門板,隱隱的還有幾個大洞漏著光,不會倒了吧
“小姐,您好歹吃點東西。”一個穿著粗布裙的丫頭,端著一個黑漆漆的瓷碗蹣跚的向床邊走來,臉上盡是擔憂。
“翠花”多麼恒久遠的名字,讓顧長生恨不得大吼上一嗓子:“翠花,上酸菜”
名喚翠花的丫頭點了點頭,略有點消瘦的身影拖著一條瘸腿,衝著顧長生就跪了下來,滿臉的淒楚,雙眼含淚,“小姐,奴婢知道小姐心裏委屈,可是小姐想想往生的老太爺,老太爺一心的盼著小姐好,小姐怎能如此的磋磨自己”
顧長生頭疼的撫了撫額,古代的奴。性。教育好啊,動不動就下跪,她真替翠花的膝蓋著急。
“你先起來,我吃就是。”顧長生屈服,攬了寬大的粗布袍服下地,把翠花拽了起來。
伸手接過碗,一下就跳腳,連忙放在床邊的杌子上,吹著雙手撓耳朵,“翠花,這麼燙,你怎麼不等涼了再端過來”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是奴婢的腿腳不好,怕耽誤了就涼了。”才剛起身的翠花一臉惶恐的又要下跪。
顧長生也顧不得吹手了,忙疾步上前,拖住了她下沉的身子,拉起她的手檢查,雖然手掌上布滿了老繭,可還是燙紅了。
“翠花,你往後別再喚我小姐了,我都是孩兒她娘了,你再喚我小姐,怕是不妥。”顧長生一邊給她吹手,一邊說道,關鍵的一點是,每次她喚她小姐,總讓她想起現代的某種特殊從業人員。
“是,娘子。”這次翠花倒是乖覺,手還被娘子拉著,她爭了爭沒掙出來,隻好服了服身子,算是禮數。
“翠花啊,我往後能叫你小翠嗎”翠花這麼名字,真的是太過朗朗上口了,讓她每每有種錯亂的感覺。
“奴婢小翠,謝娘子賜名。”
顧長生見她一提裙擺,就知道她又要跪,連忙又托了起來,很是嚴肅的叮囑,“小翠啊,你以前不在我跟前伺候,可能不知道,你家娘子我是個頂頂沒規矩的,雖然前事忘了個一幹二淨吧,可你也別拿這些個勞什子的規矩來煩我,咱都落魄成這樣了,你還動不動就跪,我告訴你,就就算把這地麵給跪穿,你家娘子我也不會被人當成正兒八經的貴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