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孔氏春秋》,為何不能有《呂氏春秋》?”陳銳笑著回道。
蓋聶心頭一片震驚,《論語》嚴格來隻能算是一部孔子語錄,由後人編著修整極多,《春秋》才是孔子耗盡畢生精血著成。
呂不韋何德何能能比肩於孔聖人,這是蓋聶他難以想象的,但是以他的直覺,呂不韋作為秦國丞相,種種所為絕不會無的放矢,令世人嗤笑。
這部典籍真能比肩於《春秋》?
蓋聶抬起頭,目露疑惑,陳銳看出他的心思:“能不能比肩《春秋》寡人不知道,但可以預想,這部承載呂不韋思想的典籍絕對會被他推行秦國,以整肅秦人意識形態,甚至通過典籍,直接動搖《商君書》的地位”
“你猜他會不會這麼幹?”
“嗬嗬”
在陳銳心中《呂氏春秋》絕對算得上是好書,以黃老思想為中心,兼儒墨,合名法,提倡在君主集權下實行無為而治,順其自然,無為而無不為。用這一思想治理國家對於緩和社會矛盾,使百姓獲得休養生息,恢複經濟發展非常有利。
但是對於陳銳要一統下,就顯得有些雞肋,甚至是阻礙。
隻能這本書是生不逢時,適合在陳銳統一過後出現。不過就算統一後他也不會采用這部書的思想,怎麼能采用敵人的思想作為指導呢?
就算他陳銳拿塊豆腐撞死,跳崖死,都是不可能的,這一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順帶提一提,作為秦國指導思想的《商君書》,陳銳同樣難以看上。
“民弱國強,國強民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樸則強,淫則弱。弱則軌,淫則越誌。弱則有用,越誌則強。故曰:以強去強者,弱;以弱去強者,強”
這便是《商君書-弱民一篇》,講的是秦國要強盛就要削弱百姓,奉行弱民,愚民政策,這在後世看來極為愚蠢,並且不利於文明進展,而這不是單單一例。
當然這並不是全篇否定這本書,在法家,軍事,農家等等方麵,《商君書》堪稱不二圭臬,隻是陳銳曆經後世種種轟炸,知明曆史,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對秦國現在的局麵,你可有應對策略?”陳銳看向蓋聶,問了一句。
“出謀劃策非臣所長,治國理政更是難上加難。”蓋聶並不露怯,見秦王微微凝眉愁思,又道,“臣知道或許有位可行。”
“誰?”
陳銳麵色微喜,當下之局麵猶如一團亂麻,連頭緒都難理出來,他心中雖有些策略,但是皆處於雛形狀態,而且最重要一點,就是他那些計劃適不適合秦國國情,他不知道。
一旦邁錯,他縱使不會萬劫不複,也要受到來自秦國上下的反噬。
就比如曆史中的王莽,無論政策再怎麼先進,不合時宜,步子邁得太大終會扯到蛋。
所以他需要有人盯著他,幫他分析每一步驟可行性。自始至終他都是一位中人之才,陳銳很明確這一點,能擁有大才相助,他求之不得。
政治永遠不是一個人的獨秀場。
“李斯!”蓋聶道:“李斯師從荀子,而儒門在治國方麵一直遠超其他學派,李斯才能不凡,或許能幫得上王上。”
陳銳微微皺眉,李斯有大才,他很明確這一點,要不然他也不會容忍之前他的過失。
可李斯這人一直喜歡明哲保身,不把他逼上絕路,他極少會主動投靠過來,如今他親手殺了呂不韋的兒子,李斯走上了絕路嗎?
“不!”陳銳驟然抬起頭,神芒閃爍:“還有一人,李斯師兄,韓非!”
曆史已經證明,韓非子雖是儒門弟子,卻是法家的集大成者。秦國以法家為執政思想,韓非的作用要遠比李斯大。
空放晴,空氣帶著雨後的清新明朗。
陳銳繼續與蓋聶相談甚歡,這時候驛館門外傳來一聲馬嘶鳴聲,李信聞聲趕了過去。
片刻,李信帶著簡信過來,低聲道:“鹹陽黑冰台傳來消息,我大秦使臣莫名死在韓國新鄭!”
“韓國,新鄭?”
陳銳眸子一閃。
若他沒記錯,韓非此時同樣在韓國新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