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別說指望那個昔日權威,以後還能救你;即便當時他們亦僅僅是利用你;用過了便似穿破的襪子一樣隨手扔去。”年輕李偵查員更接近現實說。“據我們掌握他們原給你的那些甜頭,亦都是打過折扣的。譬如房子,又如工作------”
“我不信,那些都是實實在------”文晟忍不住終於失口露了底地趕緊改口說。“我實實在在沒有說謊:當天中午在酒店陪客喝酒過量,匆忙下班後,丟失了文物保管室鈅匙。第二天上班來卻發現鈅匙掉在門口;開門進屋後便發現丟了那兩件一級文物;隨即我就報告了館長。這就是當時的真實情況。若不信你們可繼續調查取證。若說謊我願受任何懲罰。”
“嗬,準備了憑長時間,又領了高人之教;材料倒背書般的熟。”中年張偵查員譏諷地說。“整個現場我們又重新做過技術勘查,不怕你繼續咀硬,早已獲取了鐵證。你再認真反省一陣吧,再給你兩個鍾頭時間。”正當此時,李偵查員包中,收繳文晟的手機信號響;小李接聽後又交文晟說:“你妻子來的電話,聽聽吧。”
鏡頭又拉回縣委機關,書記邵向前的辦公室。辦公案上那台紫色電話鈴聲響;邵向前當即一激靈抓起電話耳機,一副卑恭阿倪般對著話筒說:“啊,是恩師,您老好啊!”
省委機關院。副書記老K的辦公室。老K氣急敗壞的對著電話耳機吼道:“好個屁!有你們這些熊包笨蛋學生下級,我還能好得了嗎?”
津水縣委機關,邵向前的書記辦公室。邵像株剛被霜打的茄子,當即先走近門前伸頭向外看了看,隨即反鎖了屋門,並用手捂住送話器,壓低聲低心小意地問:“恩師,究竟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竟惹得您老生憑大的氣?爾今省縣大權都在咱師生手裏,能還會有其他什麼大不了的事?您老暫消消氣慢慢說。壞了自己身體劃不著。”一聽學生還在自大滿不在乎的話,省裏的老K即時將把肺氣炸,更加聲高幾度的犯粗口說:“哼,知道你媽那巴子!你懂個熊啊!即將大禍臨頭了,還在那兒一個勁兒吹大話。老子一想起你們這些熊包笨蛋學生下級,真他媽哭笑不適。你小子知道嗎?天都快要塌了。老子原顧著師生情誼,不怕得罪H市費聰那隻老狐狸,先在省常委先後舉薦你幾個,後又硬壓著費聰勉強同意,將你們派往津水提拔重用;隻要你幾個能順利進步,也不望你們給老朽爭什麼名,帶什麼利;但卻萬沒想到你們卻給我捅憑大漏子------唉,我的高血壓,我的頭鑽心地疼------”
“恩師,您老這是------”僅聽到老師上司最後一句話,卻是個最不吉利的“疼”字,邵向前頓覺好晦氣;亦傾刻間自感心疼起來。狠生一陣惡氣,痛罵了一番學生;且電話中隻一個勁說,“大事不好”“天塌下來般”嚴重;但卻始終沒顧上說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老師他就這樣------”放下電話耳機,邵向前勉強自己冷靜下來,踉蹌著坐回老板台後原處,手顫抖著端起茶杯,狠飲了一通茶水後方才平靜;但剛平靜,卻又有個不祥之念襲上心頭:老頭兒原來一直說自己心髒不好,醫生曾囑他平時注意抑製情緒;尤其不能隨便發怒動氣;可到關鍵時刻他卻難以抑製,終釀成如此慘局;難道從此便要撒手西去?思慮到此,突有個“樹倒猢猻散”的成語蹦出咽喉。真晦氣!可克老頭若當真這樣走了,“克派勢力”落此結局會成個不爭的事實;但若當真這樣的話,他人不知,唯我邵向前實是不服氣!怎麼辦?哼,就是拚上老本,亦要扳回這一局;忘圖實現“少你張屠戶,不吃混毛豬”;離開你這拐杖我照樣熊視闊步------
這是在他尚未弄清,“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麼,很可能遭受滅頂之災的通天大事”情況下,才暗自逞強嘔氣的。可一旦弄清情況後,他還敢如此狂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