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一件事情的發生,如果沒有當事人完全冷靜、客觀的陳述,不同的人經常會給出很多個不同的說法,這其中有一部分是猜測,有一部分是基於以往事實的判斷加上推理。在這些說法中,常常得到廣泛流傳的,往往也許並不是最真實、客觀的那部分,而往往是人們更感興趣、更樂於傳播的那部分。
劉文濤聽說蘇小印出事的消息是和淩雲路在QQ上聊天的時候。那時他上完晚上的課回來,看了會兒書正準備睡了,聽到嘀嘀的聲音,轉頭看電腦,看到QQ上淩雲路的頭像正在閃動。
“文濤,小印姐不在了。”淩雲路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沒有任何開場白,沒有任何寒暄。
“哦,那肯定是找到單位上班去了吧,快畢業了誰還總在學校呆著啊?”劉文濤沒有多想,回答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她死了。”淩雲路隻好直接用了那個大家都很避諱的詞。
“什麼?”劉文濤頓時全身一陣顫栗,“怎麼會,她身體一直看上去挺好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聽說是在單位去廣州出差,白天在外麵跑調研,晚上回來寫報告,睡覺前還挺好的,第二天早上就沒起來。”淩雲路說,他以前去過M公司實習,之後一直和M公司的黃呂安、王芳保持著聯係,這次事情他是直接問黃呂安,聽黃呂安說的,“真的挺可惜的,小印姐做事特別認真。”他記得黃呂安當時和他說,“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那是過勞死了?”劉文濤想著,卻再沒有力氣和淩雲路聊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班級的QQ群裏前所未有的沸騰,蘇小印的消息把久已分散在北京各個角落的同學又召喚到這個空間裏聚合起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更多的同學還是抱著這樣的疑問,在群裏追問著,都有點兒不相信眼前的現實。
“從上次培訓回來,我看著她臉色就挺不好的。”在群裏很少說話的肖丹說,“她說培訓那兩天她就沒睡過好覺,不知道是不是神經衰弱還是別的什麼。”
“神經衰弱不致命啊。”許玉嬌說,“我聽一個M公司的朋友說,廣州那邊天氣太熱,第一天那個谘詢小組就有三個人中暑的。蘇小印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
許玉嬌說完,群裏一陣寂靜,天氣太熱,讓一個即將畢業的MBA學生丟了性命,這消息會不會有點兒太扯了?
“做谘詢還是太辛苦,說實話,蘇小印的年齡真的不適合再在谘詢行業拚了,可是她要辦戶口啊,能辦戶口的企業今年實在是太少了,她不拚又哪行呢!”柏清說,眼睛裏有淚流下來,“生命,真是多麼脆弱啊!”
“沉痛悼念!懷念!”有同學在群裏發著消息。
劉文濤看著群裏一閃一閃的消息,卻沒有一點兒力量去回應、去發聲。好像又回到了開學的第一天,初次見到蘇小印,笑臉盈盈,衣裙飄飄,讓他眼前一亮的那一瞬間,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可是此時,斯人竟逝!這實在是命運的不公吧?還是每個人生命中終究是總會有不斷的劫難?那麼一個上進、努力的人,怎麼能就停止在這奔跑的路上?她好像並沒有走遠,依稀總在眼前晃動。想要追尋更真實的答案,想要回到事發的當時,做最真切的探究!可是淚眼朦朧之中,無奈、無助的自己終究是找不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隻知道,那個人去了,從此天人永隔,再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