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族長父子雙雙被人射殺,數十個烏雀部騎兵腦袋一熱,大聲叫罵著策馬衝向了對岸,而其餘二三十個心思活泛些的,則是腳步一頓後悄然融入了其他部落的隊伍中。
如今隨著烏跋父子戰死,烏雀部也勢必將被人吞並,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早投效別的部落,起碼還能保住一家老小。
看著這番情形,一眾部落首領不由相視一笑,這些識時務的人他們還是非常欣賞的。
至於那些向前衝鋒的烏雀部騎兵,兀野多不由冷笑一聲,那河岸邊可就有一條半丈寬的壕溝,如今既然有人願意主動去填,他又有什麼阻攔的理由?
一眾部落首領衝身旁的族人們低喝一聲,輕夾馬腹,將速度漸漸提了起來。
對岸的赤雲武士裝備有強弩,如今剛好讓這些烏雀部騎兵將攻擊抗下,否則等他們死幹淨了,損失的可就是自家的族人了
河對岸的拒馬牆邊,典韋看了一眼就要渡過河心的回鶻騎士,衝一旁的士卒們大喝一聲道:“所有弓箭手,拋射準備!”
“四百步……三百步……兩百步,射!”
包括那五十位定西軍士卒在內,所有人長弓上抬,弓弦一鬆,數百支鐵頭重箭“唰”的一聲猶如飛蝗般射向空中,箭矢在升到最高點後停滯了片刻,隨即被沉重的箭頭拖曳著下墜,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紮向一眾衝鋒的回鶻騎兵。
一連串“噗嗤噗嗤”的聲音響起,近百名各大部落的騎兵慘嚎著落下馬背,接著就被身後沒來及約束戰馬的族人活活踏死,四溢的鮮血將眾人腳下的河水染得一片緋紅。
包括兀野多在內的所有回鶻首領恨得險些咬碎了一口黃牙。
誰能想到區區一個屯邊領地中竟然能冒出數百弓箭手,要知道弓箭手是正兒八經的技術型兵種,地位可不是武士這種單看蠻力的尋常兵種能比的。
意料之外的強力狙擊,再加上一眾回鶻騎兵的陣型又太過密集,這才使得一輪箭雨的攻擊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
但當一眾部落首領看到前方不遠處的那些烏雀部騎兵時,心裏頓時平衡了許多。
剛才對付他們的隻是木弓射出的鐵箭,而一眾扶風城士卒還選擇了拋射的方式,雖然這樣做使得弓箭的射程增加了不少,但卻不可避免地讓箭矢的威力減弱了許多。
但那些已經衝過河心的烏雀部騎兵,招呼他們的可是玄甲軍手中平射的強弩,原先的六十多個騎兵在經過一輪弩矢的洗禮後,也隻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都說有比較才會有快感,原本臉色陰沉的各部首領看著那稀稀拉拉的十多個烏雀部騎兵狼狽地逃了回來,有好幾位都不由嗤笑出聲。
眼看跟在身旁的兒子兀力也在沒心沒肺地咧嘴大笑,兀野多旋風般的一個大耳光抽得他眼前金星直冒,險些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笑個屁,你這個該死的豬,這些烏雀部的廢物死在半路上,誰去填南朝人的壕溝,你去嗎?”
見兀力囁喏著捂住臉不敢吱聲,兀野多惱怒地咬了咬牙,衝身旁的一眾族人大聲喝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在南朝弓箭手發動第二輪攻擊前爭取衝過渭水!快,快,快!”
那幾位譏笑著烏雀部騎兵的部落首領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大叫著向身旁的族人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一眾回鶻騎士駕馭著戰馬在河水中疾行,馬蹄飛揚間撲騰起了大片水花。
然而在兀野多火急火燎地催動著座下的栗黃色戰馬時,忽然聽到一連串戰馬的嘶鳴聲幾乎同時響起,前方七八個剛剛渡過河心的族中騎兵幾乎同時被失了前蹄的戰馬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