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索德閉著眼睛,坐在列車靠窗的位置,靜靜地思索著以後的事。
列車高速穿過森林,一頭鑽進了隧道,就在這時,整個車廂一下子變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但是,這次的黑暗,比往常更加黑暗。
這個時候,也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仿佛是天邊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亦或是有人在耳邊突然發出尖叫。索德猛地一個激靈,從思索中驚醒了過來。
他感覺到,這個車廂中,已經發生了某些事情。因為這種事情,他也曾經做過。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
列車通過了隧道,進入了山丘地帶,車廂又重新亮了起來。
他悄無聲息地抬起頭,謹慎地打量著這車廂裏的人。
這裏是廉價列車,是那些花不起高價的普通人乘坐的。因此裝飾很簡樸,甚至連頂上的燈泡是暗淡無光,整個車廂顯得死氣沉沉。
大多數乘客都已經安然入睡,這時候世俗瑣事也總算暫時拋開。偶爾幾個不聽話的小兒在那喧鬧,也在父母親的教訓中靜了下來。
索德環視一遍後,終於在最遠端的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是一個人,因為光線太暗,相貌看的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出很年輕,穿著也很樸素,腰間別著一個布條裹著的東西。
他旁邊坐著一個人,年紀較他大,低著頭坐在那裏,仿佛已經入睡。
但索德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一劍穿心。凶手的劍法很高超,沒有半點紕漏,因此除了他,沒有人知道車上已經發生了一起命案。
那個年輕人似乎感覺到索德的目光,他抬起頭來,也望向索德這邊。
雙目對視。
索德沒有繼續欣賞這件傑作,因為他不想被卷入無端的事故中。瞥了一眼後,默默的轉開頭,又重新倚靠在窗邊,思考他的事去了。
隻是,那個年輕人的目光,仍在索德身上,打量著。良久,他眼裏閃爍幾下後,也默默的低下了頭。
再過了幾個小時後,列車終於到達了終點站,國都蒂斯城。
因為是廉價列車,所以車僅僅是停在距離主城大門三公裏遠的落車點。這裏是個小車站,不過雖遠離主城,但往來的人也不少,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索德背著他的行李——一個大提琴箱子,慢慢地走了出來。在他人眼中,他也許是一名流浪琴手。事實上,他的長相打扮都很利索,黑發白衣白褲,感覺頗為整潔得體,被人認為是琴手也沒什麼奇怪。當然,他可不是琴手,箱子裏裝的也不是什麼提琴。
索德沒走出幾步,便感覺到身後有道利光在盯著他。索德往哪裏走,那個人就往哪裏走。索德知道,是那個年輕人在跟蹤他。
索德沒理會那個年輕人,徑直往路邊走去。在那裏,他的師兄裏沃早就等待著他,這次大老遠的從格裏城過來也是因為裏沃的邀請。至於那位年輕人,索德並不懼怕也不打算理會,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但是,很多時候就算你不去招惹,麻煩還是會找上門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車站沒多久,那個年輕人便叫住了索德:“嘿!”
索德停頓了下來。
“你知道了什麼?”年輕人嘴上說著,步伐也沒停,一步一步走向索德。
索德緩緩轉過身,冷冷盯著那個人。那個人也在距離索德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知道了什麼?”年輕人繼續追問,他的表情看起來陰森不定,右手也摸到腰上別著的那布條,看來裏麵應該藏著一把利刃。
“你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也不想理會”,索德嘴上說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年輕人的右手,暗自提防。
年輕人又開始慢慢逼近索德,右手緊緊握住武器,看起來隨時準備發難。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在索德耳邊響起,索德暗暗稱奇,這是手指非常急速地連續磕在劍柄上的聲音,聽上去應該是某種暗號,此外由這聲音可以判斷此人功力不小,看來蒂斯城裏確實藏龍臥虎。
“嘖……”那年輕人似乎也聽到了這聲音,而且似乎也認得發出聲音的人。他隨即掉頭,“我們還會見麵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索德默默地看著那個年輕人離去,直到消失在眼前,才轉過身,繼續向路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