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青色穹天,金霞普照,炙熱的氣息侵蝕大地。
荒古山脈深處,一座偏僻荒涼的山峰下,有一麵殘破的石碑,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年,手持三尺青峰,口吐鮮血,背靠石碑微微喘氣。
“張炎,將渾天洗髓丹交出來,饒你不死!”
“張炎,不要固執,你盜取渾天洗髓丹,丹房長老大怒,已經下了死令,可以將你格殺勿論!交出渾天洗髓丹,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張炎,渾天洗髓丹乃是我輩修者夢寐以求的丹藥,但是你不過是一個僥幸入門的雜役弟子,居然妄想吞服丹藥,豈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最終將是撐死的下場,將靈丹交出來,給你留具全屍。”
陣陣喧囂怒喝,自四麵傳來,數十個琅琊天門七殺峰弟子,將張炎圍住,聲聲怒喝指責。
“哈哈哈……”
張炎背靠石碑,身上青衫已經多處破碎,血跡斑斑,他仰首,望著前麵一名玄衫青年,眼眸中滿是憤恨。
偷盜渾天洗髓丹,可笑!
真正的偷盜丹藥的人,就在眼前,而七殺峰的一眾弟子卻猶自不覺。
司馬長空,七殺峰丹房長老的孫子,自偷自盜,然後栽贓給他這在煉丹房的小小雜役弟子,不算高明的計謀,但總是會有蠢貨相信。
因為他是七殺峰丹房長老的孫子。
而他張炎,不過是琅琊天門一名可有可無的雜役弟子。論地位,甚至,還不如一些各峰弟子的奴仆,因為他連屬於自己的主峰都無,隻是琅琊天門的雜役。
琅琊天門,三十五脈傳承主峰的門人,不管是誰,都可對他這樣的雜役弟子,召之即來呼之即去。
司馬長空負手而立,離張炎約有十丈遠,感受到張炎的恨意,他嘴唇微微揚起,露出隻有張炎看得懂的譏諷。
仿佛在說:“便是你知道又如何,誰會信你?”
張炎握劍的手,捏的緊緊的,可以看見血管暴漲,他的身軀都在微微的顫抖。是的,他也曾出口辯解,但即便是平日間與他相談甚歡的人,都不相信他。
張炎心中覺悟,這個世界,弱者沒有真相,強者的話,即便顛倒黑白,也都會得到大部分人的認可。
所以,被兩名雜役弟子壓去審問時,他逃了。隻是人在琅琊天門之內,便是逃了,以他的修為,又能逃到哪裏,最終在這這荒涼的山峰下終究還是被攔住,才有了現在的局麵。
望著居高臨下,眼神譏諷望著自己的司馬長空,張炎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猙獰,便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會蹬腿踢人,何況他,本就不是什麼軟弱的人。
“你……去死……”
突然之間,在聲聲怒喝罵語中,張炎眼眸充血,手中長劍快如閃電,猛然向著司馬長空咽喉刺去。
他曾在秋冬之日,站在樹林中,對著如繽紛花雨般落下的枯葉,練習劍法,能在眨眼之間,連刺三十六劍,每劍都準確的將一片落葉刺穿。
這種快劍,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本身的修為,不是元力的作用,而是真真正正將這快劍融入了身軀。
平日間,以張炎凝元三層的修為,使用這一劍,便是凝元四層的修者不小心,都有可能被擊殺掉。
“又是這門快劍,也不知道這小小雜役弟子,從什麼地方學來的,今日逃脫時,竟然靠著這門劍法,殺害了我七殺峰數名弟子。”
“司馬師兄小心!”周圍怒罵之人,見張炎暴動,都不由一驚。
“天真啊!”看見張炎持劍飛刺而來,司馬長空的眼中,浮現出輕蔑的神色,他手一動,如金翅大鵬探爪,不避不閃,直接朝著張炎的劍抓去。
“碎!”他口中輕吐一字,抓著張炎長劍的手一抖,一股大力直接將長劍抓碎,接著,一掌拍出,攜帶朦朦青輝,重重打在張炎的身上。
當即,張炎便口吐鮮紅,身軀倒飛出去,撞在原先背靠的那麵殘破石碑上。
他攙扶著石碑,穩住身形,望著司馬長空,眼神驚怒,臉色猙獰,滿是憤恨:“你廢了我的修為?”
方才司馬長空那一掌,正好擊中了他的丹田神海,將他苦修得來的修為盡數打散。
“已是半死之人,修為還有何用?”司馬長空不屑的望著他:“識相的,趕緊將渾天洗髓丹交出,莫要浪費時間,否則……”
張炎慘笑,縱然心中憤恨,終究難以捏轉乾坤,修為被毀,丹田神海破碎,從今以後再也難以修持,便是今日能脫死劫,也隻能做個手無搏雞之力的普通人了。
他神思飄渺,短短一生在眼前如浮光掠影般閃現,周圍的喝罵,已經成了耳邊風。
“嗯!”
或許是終於玩膩了,殺機終於在司馬長空眼眸中浮現:“既然至死都不願交出靈丹,也擺,便送你下九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