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上馮家,當初也是闊氣人家,京中雖不及達官貴族,地主土豪,但也有著一席之地,光是上等茶商一條門路,已經讓很多人紅了眼,更何況還占了幾處油水更大的出處。
古人雲:“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我祖父馮海滿月時,我曾祖父為他操辦了滿月酒宴,這酒喝完,我那曾祖父就再也沒起來。
在當時那個封建迷信的時代,我祖父馮海就是個災星,什麼克父,詛咒,家族禍害,各種的帽子扣在了一個剛滿一歲孩子的身上,其實無非就是家族之間利益的揪扯而已。我的曾祖母因為壓力過大,憂鬱瘋掉了,沒幾天就上了白綾自盡了。
丫鬟小蘭,心存感激之心,在曾祖母出事的那天晚上,帶著我祖父馮海離開了馮家,回了老家湘西小鎮。
命運多舛,小蘭當年逃婚,去了京中某份生存,誰料苗疆男子覺得臉上無光,不但給自己種下毒蠱,還跳了情牽湖下了惡毒詛咒,不知情的小蘭,進了家沒半柱香的時間,就被抓了浸豬籠,用來驅邪男子在天的咒怨。
祖父本來也要遭到牽連,怎料小蘭為保他,也下了毒咒,小蘭含冤毒恨沉了情牽湖,那要用來裝祖父的小豬籠,竟然獨自軲轆到了湖上,漂走了,這些村民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沒人敢去碰岸邊的祖父,後來村長揮了揮手,帶著村民走了,也不願觸眉頭,讓我祖父自生自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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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年間,山西、河南、陝西、直隸、山東五省,波及蘇北、皖北、隴東、川北,上億人受災,至少一千萬人餓死,這是一場被清廷官員稱為“此千古奇災,是鐵石心腸亦當淚下”的天災,因丁醜、戊寅最為嚴重,故而史稱“丁戊奇荒”。
神棍陳九一生以騙為生,居無定所,騙的也是逍遙自在,無牽掛,他從荒區河南逃荒,一路騙吃騙喝騙行程,也沒虧待了自己,隻不過路上所見所聞,這老神棍也忍不住落淚,感慨頗深。
他想想自己都快奔五十了,無個婆,無個子,感到心酸,當到了這湘西小鎮,更是出奇的想給自己安了個地方度個晚年,於是騙了個落腳地,在離湘西小鎮十裏開外的停屍點【各地叫法不同,就是放置死屍棺材的地方,也叫義莊】當起了守屍人。
這活不錯,固定的收入夠花銷足足的,逢年過節,遇到喪事停隔夜屍還有額外收入,特別是那些趕屍人,歇腳時幫忙照顧照顧屍體,隨後就是大銀元。
陳九有個習慣,每次來了新主【放置停屍點的新屍體】都會在半夜喂飽【點香祭拜,活人吃飯,死人吃香的意思】後,趕個十幾裏路,去死者生前的地方看看,就是幫逝去的人看故土的最後一眼,了去心願。
他這一看,看出了二十幾年的父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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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九在走臨走之前,知道自己可能快不行了,將馮海叫道了炕前:“兒啊!你小時候總問爹為什麼我姓陳,你姓馮!那爹告訴你,雖然爹一生騙人為生,可是爹懂個根兒,爹雖然沒見過你真正的父母,但是爹知道,他們也一定舍不得呀!或許迫不得已的!別怪了他們,兒啊!父子一場,再叫我一聲爹吧!”邊說著,邊從懷裏拿了一塊上好的玉,上麵刻著‘馮海’二字,那光澤,那亮度,一看就知道名貴。
馮海不是傻子,就算老陳九不說,他都知道自己那定然不是親生的了。二十幾年的磨合,他也知道老陳九是個騙錢玩樂的主,隻要有錢,就會吸上兩口那福壽膏,每個月倆人吃飯都緊吧的!
可當老陳九這玉佩一拿出來,馮海的眼睛紅了,上麵那‘馮海’二字深深的刻在他心上,那是上等的玉,他怎能不認得!
馮海跪了地上,這份感情,早已在馮海心中定了釘子:“爹,我是陳海!”
老陳九撒手歸天了,帶著笑。
馮海改了陳海,接了老陳九的班,這就是一個孝子。
這天夜裏,一如往常,陳海簡單的打理了‘新主’,喂了香,本來想去‘新主’生前的故土去看看,可是因為等待趕屍人,當誤了。
停屍點陰,門敞著,風吹的陳海感覺身體涼颼颼的,不舒服,趕屍人還遲遲不到,常年的習慣,不替‘新主’走走,內心總覺得有個‘疙瘩’放不下,可是趕屍人那邊也得打點走不開。
陳海有些鬱悶,點了油燈,屋子裏頓時亮了許多,那三口鮮紅的大棺材顯得格外的耀眼。
他嚼了兩個鹹花生,一口悶下了一杯的老白幹,有些生悶氣的意味。
這喝酒就是誤事,沒過片刻陳海的上眼皮就不聽使喚了,他努力的想要讓自己清醒,可是越這樣,越累,當耳邊響起了趕屍人風鈴的聲音,陳海就看見幾個披著白衣布屍,一蹦一蹦的,進了停屍點,他自己卻喝多了,醉了過去。
陳海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趕屍人在他不遠處正點著大戶人家的銀元。
這裏不是停屍點?這是哪?陳海心想!
陳海想要說話,可是喉嚨似乎被堵住了,眼睛疲勞,想要閉上,不過怎麼也閉不上,隻能直勾勾的看著前方,陳海頓時感到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