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安靜地躲在洞裏,緊張的望向洞外,在老六的身影出現時,沈姝驚喜迎過去,卻在走到近前時驚叫,“老六,你沒事吧?”老六渾身是血。
老六搖頭,“沒事,是鬼子的血。”
“村裏?”沈姝遲疑地問。
老六遲疑地點頭,“村子被鬼子屠了,恐怕沒有活人。”
沈姝瞬間跌落,老六及時扶住她,“阿姝,你沒事吧?”
沈姝喃喃道,“怎麼說沒就沒了。”
鬼子是三天後離開,老六才敢帶著沈姝從山上下來,沈家已經滿目瘡痍,橫七豎八地屍體和斷肢躺了一地,沈姝臉色蒼白、強忍悲傷,老六幫著沈姝將她的父親、繼母和弟妹就地埋葬。
家裏肯定是不能再住了,不知道鬼子什麼時候又回來。
沈姝回到自己屋,將藏在床底暗格中的匣子拿出來,“老六,我們去京都吧。”她生母在京都還有宅子,足夠兩人住。
“阿姝,你不是有婚約?”老六道。
沈姝扯著嘴角,麵上卻不以為然,“城裏到村裏走路不過一個時辰,村裏遭此大難,城裏能不知曉?可陳家連個人影都沒有,怕是不想遭我們牽連。”陳家可是有槍炮的,可他們更惜命。
“我們先進城,城裏有政府軍,應該比村裏安全,之後我們再做打算。”老六計劃著,他獨自一人怎麼都好,可他還有沈姝,不能輕易冒險。
大件的不要想了,根本拿不走,老六將東西都埋在地窖中,餘下一些小件倆人縫在舊衣服中,又將自己拾掇成鄉下人的模樣才敢出發。
一路小心翼翼地進了城,才發現陳家早已經做了鬼子的走狗,而那個所謂的未婚夫陳良,沈姝遠遠地看過一次,帶著圓圓的眼鏡,對那些鬼子比親爹還恭敬,沈姝恨的牙癢,這樣的未婚夫要他何用?沈家真是瞎了眼。
老六在城裏已經待了一段時間,上上下下也結交了幾個人,朋友見到老六時吃了一驚,上下打量一番才相信老六真的活著,仔細看看周圍,拉著老六到了偏僻處,“你沒死?不是說你們村子被鬼子屠了嘛。”
老六表情黯然,“村裏人都死了,我僥幸活了下來。”
朋友歎氣,“作孽啊,我們都聽說了,好多人家都幫著燒了紙錢。”
“城裏現在情況怎麼樣?”
朋友忽然想到什麼,催促著,“老六,你趕緊離開這裏,要是讓陳家知道你還活著,也會想辦法弄死你的。”
“陳家?”老六納悶,“這跟陳家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們知道沈姝跟他在一起?
“咳,你聽我說。”朋友娓娓道來,老六大吃一驚,沒想到村裏被屠、沈家被襲居然有陳家的手筆。
陳良想悔婚,娶同留過洋的同學,可惜陳家與沈家自幼有婚約,陳良在鬼子進城時將他們引向了村裏。果然,一次屠村讓鬼子收獲頗豐,但損失了數個士兵也讓鬼子很惱火,為此,陳良還雇了數個女妓安撫鬼子。這些女妓被鬼子糟蹋夠嗆,在背後嘲諷和謾罵陳良時被老六的朋友聽到。
沈姝知曉後,當即毀了婚書,這個該死的陳良,居然是如此小人,為了一己私欲,竟然置全村人於死地。
“老六,我要殺了他。”沈姝咬牙切齒道,因為她,全村人丟了性命,她不殺他,難解心頭之恨。
老六臉色陰沉,眼睛微眯,手上握緊了拳頭,沈姝想的何嚐不是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