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峰頂,漫山蒼翠,
可她抬首望,陰霾卻布滿天空一片。
她輕聲歎道:“這昏沉沉的天,像是在等一場雨。”
揮劍迎風起舞。
有梔子花被冷風席卷,在峰頂石頭回旋,凝聚,千朵萬朵彙聚成一朵,是開出了盛焰。
是啊,青山的梔子花是粉紅色的,不像世間的那樣,如血一般妖豔。
舞畢,劍停,花瓣一一落下,像是一場雨一樣,雨點落了滿地,在荒草與青石上鋪開,她從中走出。
回望世間,雨還未下,世間的人依舊是那副樣子,也許是因為站的太高,她看到的人和物都很多,同樣的也都很小,所以她認不清。
人間升騰起的炊煙才觸到山下一腳,隱隱中,她有注意到那一片青灰色,大概是城市的簷瓦,她沒有仔細的看過,因為沒有機會。
十四年了,作為一個被遺棄的女嬰,她在山門已經整整呆了十四年,從未下過山,因為山門的規定。
所以她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而山門的修行的日子也是苦澀的,也許小時候常幻想著他們能來接她,現在長大了,所以也不想了。
聽師弟說,世間是很好玩的,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和風景,女人們常常在臉上抹著好看的胭脂水粉,穿著高貴時尚的衣裳,出席各種舞會。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幹的,
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灰色的,粗布麻衣,是的,這是山門的統一服飾,所以也就和那些整日裏舞刀弄槍,有時還要赤著膀子,揮汗搏鬥的男性弟子們一樣的服飾。
師傅倒是允許她在衣服上秀朵小花,可當她拿起針線後,便覺得,算了,我還是去練劍吧。
所以山門裏沒有爹娘,沒有胭脂水粉,那些被貶為花裏胡哨的東西。
想到這,她又歎道:“還沒有人情。”
······
陰霾漸漸壓下,她感覺到天色也很晚了,今天的劍便練到這了,便沿著峰路,回房。
卻又突然感覺不對,她好像落了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瘦瘦的,對了,那個瘦小的猴子。
眉微微皺,不開心,對著整個山峰念叨:“小林子,你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老娘扒了你的皮!”
她沒有刻意張大嘴巴去喊,因為不需要,可以用功傳音,讓整個山峰,每個角落都能夠聽到。
她皺著眉,咬著紅唇,劍抱在懷中,不開心的抖著腿,在想著,等下小林子過來後,是要扒了他的皮,還是一劍劈了他得了呢?
不一會,她聽到身邊山峰下有異動,是奇怪的聲響,眼神似劍一般刺過去,同時刺過去的還有藏在手心中的銀針。
“祖宗呦,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就見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娃子,頭頂著一個大大的西瓜從山邊的岩峰處露出了頭。
那娃子九歲大了,本名‘林靈之’,是她的五師弟,她覺得這名字好拗口,再加上五師弟身材偏瘦,小小的,正像山腰間那群猴子一般頑皮,所以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叫他小猴子,師傅知道後,覺得不雅,而她又不想改,便折中,人前會叫師弟‘小林子’。
小林子顫著手放下頭上漏著幾個透明窟窿的西瓜,正是那之前刺出去的銀針穿過的洞,咽了口口水,抱怨道:“師姐,你這是要殺了我啊。”
“你知道那銀針殺不掉你。”她回道。
小林子低聲嘟囔著:“是的,也就頂多刺瞎了”
“誰讓你丟下我自個偷跑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