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教堂是用類似玻璃的材料建成的,漂亮得就像童話中的城堡。而裏麵也比人類世界的任何建築物都來得輝煌。
熾天使米迦勒和地域魔神亞巴頓,微笑著站在天界牧師的身邊,那表情那神態是那麼的慈祥,和人類父母參加兒女婚禮沒有兩樣,而仲裁團的其他人則作為貴賓,在一旁聊天喝酒。
“新郎新娘到。”
紅地毯上,美麗的金發少年和移動巨塔般的女人手牽著手慢慢地向聖壇走去。
“嘖嘖,真是女財郎貌啊!”
“這下,米迦這個小孩可以通過天使考核了吧?”
“亞巴頓這下可以睡個好覺了。”
“這樣做好嗎?”在仲裁員們的議論下,亞巴頓淡淡一笑,微微朝左邊偏了偏頭,“米迦勒,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放心,我對他很有信心。”米迦勒盯著不遠處眼神閃爍的少年,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這麼多年來,我沒有看到過比他更適合的人。”
“倒是可惜了我的女兒呢。”亞巴頓望著頭戴鮮花、笑容滿麵的肥胖新娘輕輕地歎了口氣。
牧師宣布:“新郎新娘接受客人的祝福。”
鮮花從屋頂上緩緩飄下,落在米迦的頭發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新郎新娘開始祈禱。”
旁人按下米迦的肩膀,讓他跪拜在女人身邊,感謝神的安排。
“新郎新娘接受父母的祝福。”
亞巴頓上前吻了米迦和女人的額頭,熾天使米迦勒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睛裏閃過一道捉摸不定的光芒。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米迦機械地把手鐲般粗大的戒指套進新娘的手指。
“新郎新娘親吻對方。”
看著對方撅起的肥碩嘴唇,米迦眨了眨眼睛,然後慢慢地傾斜了臉,但那動作馬上在下一秒定格了。
“親愛的,還等什麼?!”遲遲感覺不到對方動作的新娘,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猛地伸手壓住米迦的脖子,嘟著嘴就要親過去。
“咚!”
教堂的門被踢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那裏。
“這場婚禮,我反對!”
經過剛剛的混亂打鬥,栗色的蓬鬆頭發已經亂得不成樣子,白淨的臉上滿是塵土,一截瘦瘦的胳膊從髒兮兮的棉服袖口中伸出。盡管沒有人們想象中的女主角來得光鮮亮麗,但小桃的氣勢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個想要得到真愛的人!她壓低了眉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上冒出一層薄汗。
“那個男孩是我的!”
聲音大得足以讓教堂裏的每個人都安靜下來。
什麼“愛就是讓對方幸福”,“愛就是放手”,“愛就是微笑著參加最愛的人的婚禮”……那些狗屁不通的理論和歌詞都統統見鬼去吧!他是她的!沒有人可以把他搶走!雖然她曾誤認為他是少女早衰事件的真凶,雖然她經常和他抬杠吵嘴,但是……但是,每當她難過的時候,他都會麵帶笑容地守護在她身邊,用最寬容的態度安慰她,這樣的他怎麼可能喜歡上別人?!
看到米迦的那一刻,小桃的眼淚在眼眶裏不停地轉動,心脹痛得就像隨時都會炸開一樣。真的是好久好久沒有見麵了,他瘦了,白皙的脖子上還留著淺淺的傷痕……路法說過,米迦是因為害怕自己受到傷害,動用了禁忌的東方魔物封印咒語,才受到了很重的懲罰。可是,什麼樣的懲罰足以讓他犧牲自己的婚姻來逃避?!
自動忽略掉黑壓壓的賓客、胖乎乎的新娘和木頭人一樣的司儀,小桃擦了擦眼睛一步一步地向新郎走去。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一百多米,但是路程卻是那樣漫長,足以讓不堅定的人一點一點地迷失方向……還好,看到對方湛藍的眸子時,心思就一點一點地變得堅定起來!
“啊?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類進入我們聖潔的教堂?”賓客們都慌了。隻有熾天使和地域魔神處變不驚。
“什麼你的?你隻是一個普通人類,在我們眼裏就和渣滓沒有什麼兩樣!”新娘生氣地把花冠摘下來用力跺了兩下,然後緊緊拉住米迦的袖子,“你看你那飛機場一樣的身材?怎麼可能有男性喜歡你!”
“小桃?!”金發少年怔了半天,然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你來了?”
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也許像陰雨連綿的時候看到了久違的太陽,也許像跌下萬丈深淵發現自己依然活著,也許像萬念俱灰的時候,在電影院裏看到了笑容猶如向日葵的小女孩?
“你要帶給我幸福,所以不能哭哦。”
胖乎乎的孩子的身影和麵前瘦瘦的少女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一起,米迦的眼睛漸漸彎成一道縫,而僵硬的四肢也變得靈活起來。他用力甩開新娘的手,迅速分開人群向她跑去,湛藍的眸子裏湧出了一種叫做“狂喜”的情緒。可是,就在他快要拉住她的手的瞬間,賓客們擁到他們中間,將兩人強行分開!
“米迦,你忘記了自己的願望了?”熾天使微笑著走到他麵前,抬起他的下巴,定定地盯著他的藍色眸子,“你不願意結婚了?”
“……”
“米迦,你在想什麼啊?!你不是說A和C才合適嗎?你幹嗎跟別人結婚啊?!”小桃想用胳膊肘頂開抓著她的新娘子,但每次都像陷到棉花堆裏一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難道為了變成天使,你可以不擇手段?!”
米迦臉上的表情是叫做“猶豫”還是“遲疑”?難道字母表的故事,32A和34E的故事……他都忘掉了?可惡,怎麼可以這樣?!路法、施雪還有雅美,費了好多心思才把她送到天界呢——雖然在到達水牢之前,那三人的行為隻能用“鬧劇”來形容,但是齊星淵一路上披荊斬棘把她護送到教堂,這個事實沒人敢質疑吧?!總之,她絕對不能辜負大家的希望,讓鮮花米迦插在亞巴頓女兒這坨牛糞上!更不能給他機會說“對不起小桃”、“我已經不喜歡你了”、“請你祝福我們”之類、言情小說中男主角移情別戀的廢話!
米迦抖了抖濃濃的睫毛,努力向她伸去的手也慢慢停止了動作:“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成為天使,是為了更好地守護你。可惜完整的句子說不出口,米迦咬了咬嘴唇,闔上了眼睛。在這樣混亂的地點,在這樣緊張的時間,用這樣的心情表白,很糟糕很不負責任,不是嗎?不結婚=放棄天使身份=18歲就會變成泡沫=以後不能守護小桃。這個可怕的等式折磨著他,快要讓那顆漂亮的腦袋“啪啦”一聲裂開!
“那是怎樣?你說啊!成為天使的身份那麼重要嗎?”因為拉住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小桃把十字項鏈摘下來用力朝他扔過去,“如果在你心中,人類、魔物永遠都要低你們一等的話,這個你就拿回去好啦!我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