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陣的壓製力太大了。
同樣是陣法,百鬼夜行陣注重的是攻擊,喚魔陣則是一扇可以理解為傳送門的東西,唯一目的隻是召喚出被封印的惡魔。
唯有刀芒陣,才稱得上是天地之間最強壓製力。
刀芒陣最後一次出現,一個魔頭跨越整整一級擊殺了數位佛門高手,據當時牽連在陣法邊緣的神佛所說,當時就連呼吸都受到了限製,更別說奮起反擊了。
謝小天之所以能勝利,靠的是果斷的執行,紮實的根基,佛門第一戰鬥寶典《逍遙經》,以及千萬人中隻有一人能擁有的慧根。
不是果斷的跳進陣法,最終隻能死在肆虐的刀芒之中。
沒有紮實的根基,即使能靠著潑水棍法屹立在刀芒陣中不倒,也會死在張揚的鬼頭大刀下。
佛門第一戰鬥寶典《逍遙經》,給了謝小天最精純的佛氣,精純到足矣將他的血浸染成佛血,使一根普通樹枝也有跟魔兵一戰的資本。
最關鍵的,還是慧根。
從未有人向謝小天提及有關慧根的內容,並不是沒有,而是因為心魔的緣故避而不談。
青山曾經說過,心中無魔便無佛。
這句話放在謝小天身上就是最好的寫照。
無疑,謝小天是善良的,他站在了正道的最前端,勇敢的抗拒魔族複興。
但與此同時,他本身也產生了魔心,源於他對真實世界的失望,源於他對被強行附加的命運的不甘,源於他保護至親之人的強烈念頭。
澎湃的魔心,對應著前所未有的慧根,能夠讓謝小天在那個緊要關頭靈光一閃,僅靠著一個念頭尋找到破除刀芒的關鍵所在。
謝小天艱難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挪,艱難的走到張揚跟前,手心氤氳著一層淡淡的柔光。
伸出左手,謝小天抽出了那根樹枝,金色佛血與黑色魔血沾染在樹枝表層,兩種液體並不能相容,而是像敵人一樣互相腐蝕,寸步不讓。
隨著樹枝被抽出,張揚的胸口噴射出一道黑色血箭,從傷口處就可以看到那顆被洞穿的魔心,還在跳躍,卻顯得極其虛弱,仿佛風中殘燭。
謝小天隻消將手中這團柔光丟進去,張揚就會在瞬間被擊潰,先前放進去的“一針一線”也能保證不留下任何殘念,從今以後這隻名為張揚的魔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間。
“張揚,往生去吧!”謝小天滿是傷痕的臉上帶著些淡淡笑容。
不知為何,謝小天這一刻心裏暖洋洋的,再也沒有對張揚的憤恨,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
可能是先前的靈光一閃使謝小天頓悟,頓悟到了這一層契機,甚至在死敵臨別之際還送出祝福,“下一生千萬不要生在富貴之家。不過,以你今世所做的孽,估計永世不得輪回的可能還是很大。”
說著,謝小天就要把柔光塞進張揚胸口。
“哼。”瀕死之際的張揚猛然抬起了頭。
還是那張慘白的臉,帶著黑色血汙,混合著灰塵汗水,還有那一臉的滅世殘念。
“你殺不了我。”張揚努力的發出聲音,沙啞,虛弱,陰冷。
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張揚歪了歪腦袋,“你看那邊……”
遠遠地,文月跑了過來,焦急的她跑出沒幾步便摔了一跤,血液混合著灰塵附著在她的手掌心,膝蓋上,傷口隻是使她皺了皺眉頭,反而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謝小天,你到底要幹什麼!”文月跪坐在張揚身前,淚流滿麵,梨花帶雨,“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他。我們文家欠你,可我文月不欠你!不欠你!”
極度激動的她口中不斷重複著“不欠你”三個字,是啊,文月不欠謝小天,什麼也不欠。
“讓開!”謝小天皺著眉頭,狠聲道。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今天如果不殺張揚,恐怕以後就很難再將其打至瀕死。
況且,這是為了文月的未來,為了改變梅花五壬的卦象。
文月沒有回答,口中依舊不斷重複著“不欠你”三個字,麵如死灰。
哀莫過於心死,填補了周雲空缺的張揚,無疑是文月的全部,就如以前的謝小天那樣,是文月活下去的支柱和動力。
曾經,文月可以為謝小天做出任何事。
那麼今天,她同樣可以為張揚而死。哪怕僅僅是擋在他的前麵。
“讓開!”謝小天第二次喝道,聲音冷到了骨子裏。
終究,謝小天沒有重複第三次,因為他看到了文月眼中的堅定與決絕,那些曾經隻會為自己湧出的東西。
僅僅因為不想在文月麵前殺人,謝小天放過了張揚,放過了這絕佳的機會。
卻不知今天的妥協會在不久之後為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這是後話。
“我也不欠你什麼了。”遠遠地,謝小天頭也不回,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