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陰,諸事不宜
杜秋躲在樹林中,手中握著他成名已久的暗器。
他從清晨一直等到晌午,一動不動,幾乎要與樹冠融為一體,期間甚至有幾隻鳥1兒落在他的肩頭,把他當成了大樹的一部分。
今天,他要殺一個人,一個價值千金的人。
昨天,他在挖一座墳,一座一人寬一人長的墳。
雇主說那人會在晌午時分來到,在大路旁的茶館裏做短暫休息。在守衛嚴密的過程中,這將是他唯一的一次機會。
杜秋不想失手。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已經收了定金,還因為一旦失手,他將會失去江湖第一殺手的名號和信譽。
不過可惜,很多事往往都事與願違。
玄色的馬車兩旁跟著六名高手,他們個個太陽穴鼓起,目露精光。
杜秋從頭看到尾。
他看到了少林當代玄苦杖法名家空智大師,武當掌門的大弟子紅葉道人,江南君子劍葉秀,塞北亮銀鞭媚紅姑,以及天下排名第一的輕功高手飛毛桃和江湖殺手榜排名第二的諸葛雲霜。
杜秋一愣,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富商居然有實力請的起這麼多武林名家,事情一下子變得不尋常起來。
杜秋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的眼神如鷹鳩,手也很穩。
他記起他有一個優點,越是麻煩,越是冷靜,這是一個殺手必備的素質之一。
又過了片刻,馬車中大腹便便的富商裝腔作勢的咳嗽一聲,終於走下車來。周圍幾人馬上進入警戒狀態,杜秋也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不知道如果今天他在層層保護下一舉幹掉富商,明天江湖中將會給他怎樣的讚譽。
那一定是無人能及的風頭。
想到這裏,杜秋右手一翻,快如閃電,眨眼功夫,嗖嗖嗖嗖嗖七枚袖標已經打出,那些暗器破空而去,直衝富商,空智大師和紅葉道人最先發現不妙。
他們幾乎是在杜秋發出暗器的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可正當他們要動作時,那名肥胖已極的富商似乎站立不穩,一手揪住一個的衣服,纏住了他們的身形。
高手間的過招,片刻功夫,就是生死的差別。
等他們想擺脫富商的手指時,杜秋的暗器已經打到。
空智大師被正中心髒,他手中的禪杖不偏不倚打在了君子劍葉秀的腦袋上,而君子劍葉秀的身子往前一撲的功夫,他剛剛抽出的秋水劍噗的一下,刺進了塞北亮銀鞭媚紅姑的身體裏。
紅葉道人右腕中標,隻聽他的寶劍當啷落地,砍在站在他身邊的輕功第一的飛毛桃的腳麵上,霎時間地上一片血紅。
飛毛桃的一隻腳被斬了下來,大概以後要用很久,飛毛桃才能再次飛起來。隻聽他疼的哎呦一聲,用剩下的那隻腳就這麼跳了一下,他手中的匕首就插進了諸葛雲霜的後心中。
一時間,人仰馬翻,亂成一團,隻剩下那名富商仍舊站在原地。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並不驚慌,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杜秋也是一愣,他原本隻是想幹掉富商,卻沒想到事情沒有照著他預定的方向走,事情完全陷入在一片失控的狀態裏了。
現在看來,他挖的那個墳,明顯已經不夠了。
但轉念一想,還是夠的,至少能夠裝下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