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更加刺骨。
潺潺流水的信江被寒風吹得波光粼粼,陽光照的金燦燦的。
幾個農家打扮的老人似乎趁著陽光大好坐在一塊大大的石頭上悠閑的垂釣,竹簍裏有幾條大紅鯉魚在那蹦跳。
其中一個頭發發白,臉上滿是褶皺,腳上一雙草鞋有些髒的發黑,精神氣卻是十足。
臉上充滿了笑容,站起來向河堤上的少年揮手道“二娃子,今天晚上來我家我們吃屋(魚),七八兩的大鯉屋(魚)咧,讓你大嬸子好好的露手。”一口濃厚方言親切感十足。
往河堤上看去,見一少年負手而立,左手執書,口中低語默讀,還時不時點頭搖頭。
近看不過才十六歲左右,身著單薄灰麻衣,一雙草鞋更是殘破不堪。一頭青絲飄舞在寒風中,雖不很帥的臉龐,但是英氣十足,也配得稱英俊二字。
雖是單薄的身子,但在寒風中卻不失那違和感。少年大聲衝那老人笑著說道“三叔,那我晚點就來你家咧。不要嫌二娃子吃的多咧。”
老人揮揮手,也沒說什麼。南方冬天就是這樣,稍微遠點的距離說起話來都要大聲。更何況在江邊,風大。
.少年似乎看著有些累了,河邊那些釣魚的人也走了。太陽也通紅就要落山,江麵的盡頭就像染著碧血般。少年坐在河堤上,雙手撐著臉頰,呆呆看著夕陽下山的地方入神。他坐的旁邊那本泛黃的《大學》被寒風吹得一頁頁嘩嘩作響。
少年其實很苦惱,他本來就是某公司的一個金領,名牌大學碩士。奇葩的事天天有,今天就在他家。想吃點烤羊肉,就美名其曰的食物過敏的掛了。誰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鼠肉的問題,還是他自身扛不住。總之犧牲了。
等他醒來時,就在一個破爛的房子裏。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在那忙上忙下,充滿關心。他心想“我不會穿越到一個大土豪家吧,這下發達了。。。。”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時候。
那少女一句話打破他內心的所有幻想。“弟弟,你醒來就好。可憐了你,是姐姐沒有照顧好你。父母臨走時把你交給我而我。。。”少女說著說著嚎啕大哭,如那梨花落雨,趴在那床榻上,把那稻草鋪的床都濕了一片、少年不知所措。
結果他慢慢搞清楚了,然後把上天問候了遍。因為他家不是什麼大地主家,也不是什麼世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戶,這不是坑的,坑的是父母雙亡就接受不了。。好吧,這些也就是了,有個姐姐還是已經出閨的。最不能接受是給他一副十二歲身體。
不過最令他滿意的是名字,吳衡,有落水無痕之音亦有橫心之意。不要問他怎麼活下來的。他生活在一個很少餓死人的時代,南宋。
每天砍砍柴火換點米,想吃肉就跟著便宜姐夫去打打獵小兔子小野豬。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十四歲後,他姐姐終於看不下去了。對他說要開始讀書了,隻有讀書才是出路。說著那次就拿出了三本厚厚的《詩經》《三字經》《千字文》,當然那是相對於十二歲他而言是厚的。
他花了二年時間終於搞懂南宋的文字,文化。可以說是融入進來了,他已經把他當作南宋人了。然後確實嚇了自己一跳,他生活在淳熙九年也就是公元1182也就是說這是成吉思汗的時代。雖然離崖山之戰還差九十多年,但是這裏有成吉思汗啊。什麼事不能發生,想著就頭大。
索性他就認真的讀書了,讀了兩年,也沒窮的餓死。書讀的也還不錯,相對宋人的考明經,歌賦,對於高考就是小菜一碟,不要說他是碩士了。
吳衡所在的村莊全是本家人,也就是整個村子都是姓吳的。
可笑的是吳衡的輩分卻是村裏較高的,有些四十多歲的都叫他叔。他也不介意把這“叔”的角色好好發揮,三天兩頭到大侄子二孫子家蹭蹭飯。
大家或許都覺得這個可憐但是又可愛的少年當作自己的親人吧。他也經常的給這些叔叔侄子的犁犁地,砍砍柴火。再加上他是唯一的讀書人,大家不自覺的多幾分偏愛之心。所以也沒餓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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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衡看著夕陽歎了口氣,拍拍屁股。伸了個懶腰,然後又蹲下拿起個薄石片往江麵扔起來,石片一連跳了七八下,驚起了一片漣漪。吳衡滿意的點點頭,臉上麵帶微笑的離開了江邊,朝著村子裏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肩上扛著鋤頭的人叫叔叔爺爺,吳衡都是依依的帶著他暖風般的微笑給他的大侄子們回招呼。村裏的黃泥巴讓吳衡的那雙破鞋更加發黃,吳衡無奈的習慣性的往隔壁吳二侄子家門口的草地上擦了擦。
吳衡就跟做賊般跑到自己的家裏,長籲口氣心裏默念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原來剛才不小心看到吳二侄子家正在享受人倫。吳衡說是家其實也不是家,隻有一間小小的茅草房,一口鐵鍋,一條餓的皮包骨的狗,一個鋪滿稻草的高床,幾個木墩,一個稍稍大點木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