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蝶舞靜靜的向我訴說著這段恐怖的回憶,我也靜靜的聽著,不插話也不安慰她,那一刻我甚至覺得世上的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任你說得再好聽也沒辦法縫合那巨大的傷口。
西門蝶舞是勇敢的,她向我說這些的時候很平靜,沒有哭,沒有流淚,頰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容,讓我看了都不禁肅然起敬。我以為她是真的堅強,可是每當夜深人靜,我都會被她淒厲的尖叫聲驚醒,看著她小小的臉上被淚水布滿,我麻木的心再度泛起疼痛,這時我才明白地震在她心底烙下的陰影有多深,我無奈的歎息,這場突來的災難帶給我的陰影何嚐又會少多少。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嗎?”西門蟥舞仰起稚嫩的小臉期待的問道,我不想讓她失望,下意識的點點頭,她立刻歡呼出聲,看著如此容易滿足的她,我露出幾天以的第一個笑容。
“哇,姐姐笑了,姐姐笑起來真漂亮。”西門蝶舞像發現新大陸般笑得一臉純真,我卻因為她這話而斂了笑容,視線再次轉向室外那盆靜靜盛開的天宮石斛蘭,淡粉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生姿,姿態優雅且清高,正如它的花語:任性傲慢的美女。
這盆花是原陌送給我的,雖然我已經嫁給朱洛,可是心底卻總有一個角落是為原陌而留。記得我與他第一次約會時,他不送我玫瑰也不送我其他的什麼話,隻是抱了一盆開著淡粉色花朵的蘭花給我,當時我看著他笨拙的樣子就忍不住笑開了,他說這蘭花叫天宮石斛蘭,他第一次看見這種花時就覺得它那孤芳自賞的姿態很像我,所以便賣下來送,因為他要我做他一輩子的任性小女人。
幾日後,我的身體已逐漸康複,出院那天我做夢也沒想到我會再見到原陌,他依然是那樣帥氣,依然那樣深情款款的望著我,我下意識的想要躲開他,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狼狽的我,可他卻三步並做兩步的來到我身邊將我緊緊的抱進他懷裏。
“景兒,不要躲我。”原陌的嗓音裏充滿憂傷,讓我不忍推開他,而正在這時我的眼角餘光卻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定定的看著相擁的我們,什麼話也沒說落漠的離開,我的心中泛起苦澀。
那一晚我沒回去,我被原陌帶到他住的酒店裏,我窩在沙發上靜靜的聽著原陌在一旁嘮叨著在美國求學的艱辛曆程以及思念我的痛苦,看著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在我麵前卸下所有防備,脆弱得宛若一個嬰孩,我咬緊牙關,始終沒開口安慰過他,因為這時的我顯然已經失去了這個資格。
在他的嘮叨中,時光飛逝,當天際泛起魚白肚時,我起身告辭,在他的哀傷與不舍中,毅然的走出了門,身後傳來他狠狠砸東西的聲音,我的腳步未曾停下,淚卻奪眶而出,對不起,陌!我這樣狠毒自私的人不配你這樣深情以待啊。
回到公寓之下,仰望著這棟高樓,我突然不敢再向前走一步,那血腥的記憶再次血淋淋的攤在我眼前,令我望而生畏。最終我還是沒能走進去,轉過身,我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笑意盈然的站在遠處,輕風帶起他的裙帶,使她看起來那樣飄逸脫俗,她就是顏妍,看見她的刹那間,過去的恩恩怨怨再次在我腦海中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