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葉離殤一邊感慨這句話果然是萬古不變的真理,一邊分裂一個正常的人格思考分析她腦海裏還分外混亂的前世記憶,當零亂的絲絲縷縷終於連成一條直線,她突然皺起秀氣好看的眉——她的記憶,有缺失,20歲以前的事在她腦海裏是一片空白,模糊下隻餘撲天蓋地的血還有……濤天的怒火,她努力回想,腦袋卻一陣刺痛,鑽心的疼讓她隻得放棄,轉而用力揉著太陽穴。

葉離殤抿了抿唇,她很是不滿這種記憶缺失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可以肯定的是她二十歲那一年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在剛才她回憶的時候,二十歲的空白後好像還藏著更深的什麼,難道前世她也失憶過,隻不過她不知道?葉離殤感覺頭更痛了。

“咚咚咚——”

忽然傳來的敲門聲拉回了葉離殤飛馳八萬裏的思緒,神魂剛一歸位,便聽到清洌如泉水叮咚的男聲響起:“進來。”

“吱呀——”門應聲而開,推門進來的管家謝深疾步走入,恭敬地垂頭道:“少爺,下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簡約公司的風少也來了,請問——”

“我馬上下去。”

“那葉小姐——”

君夜寒不說話了,隻定定地望著葉離殤。

葉離殤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管家謝深口中的“葉小姐”就是指她自己,察覺到君夜寒正盯著自己看,葉離殤摸了摸鼻子,考慮到君夜寒目前和她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訕笑道:“謝管家這是說的哪裏話,人家當然是要和寒寒一起了——”話音落下,葉離殤猛地意實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天哪,她能收回那句話嗎?

顯然不能,因為麵前的倆人正直勾勾地望著她,表情詭異。

謝深:葉小姐莫不是受了啥重大的刺激傻了吧?

葉離殤:我智商怎麼下線了,誰來救救我啊!

君夜寒:……(咳咳,大魔王的心思豈是吾等一屆凡人可妄自揣測琢磨的,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於是三人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你望我我望你,最終還是君夜寒咳嗽出聲打破了寧靜,他說道:“那我先下去了。”

謝深立刻應了一聲,於是主仆倆人就這麼走了,丟下了……傻掉的葉離殤。

葉離殤看著空落落的房間,終於如夢初醒,她狠狠捶著自己的腦袋瓜,決定先去洗個澡,身上濕黏黏的實在不舒服。

進了洗浴室,葉離殤慢慢地脫下衣服,緩緩將身體浸入溫熱的水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水,她舒服地喟歎出聲,目光凝到身上可怖的紋身,擰眉低聲抱怨一聲,起身到梳妝台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中翻找著,一邊找還一邊感慨自己曾經的弱智,審美障礙那會兒在蘇雪的鼓吹下居然覺得紋身好看,把身體糟蹋成這副鬼模樣,所幸她怕痛,選紋身的時候沒有聽蘇雪的選那種永久性的紋身,現在的這種用藥水就可以消除了。

滿意地看到身體上的紋身漸漸消失,露出潔白嬌嫩的肌膚,葉離殤摸摸臉,觸到一層厚厚的粉底,她低咒一聲,找到卸妝油開始卸妝。

終於卸完妝,葉離殤一把扯下頭上烏紫色的假發套,露出一頭飄逸的黑發,伸了個懶腰,又打開衣帽間,她一向穿粉藍色的,蘇雪說這顏色符合她的氣質,現在她看到這顏色本能地不喜,目光巡回一圈一眼看中了角落裏的火紅色長裙,不知為什麼,她感覺這顏色很親切。

“咚咚咚——”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正在談合同的君夜寒和風忻幾乎是同時抬頭望去,君夜寒看見一身火紅的葉離殤,眸中飛快劃過一抹詫異,又溶在深邃的黑中,而風忻的情緒卻忽然激動起來,直直地看著葉離殤,眸光劇烈地晃動著。

葉離殤皺了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過強烈,讓她本能地不喜,順著回望過去,在看到風忻的麵容時突地一愣。

這人……怎麼感覺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