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而英國公的房間依然是通火通明,在聽完陳駿德的平遼之策後,張惟賢看著一臉的堅毅陳駿德頗為欣慰的開口道:“你這番策略初步看還是可行的,但是具體的還要細細研究才能確定。可有一點你得記得駿德啊,回去之後切記不要著急,穩紮穩打的整軍備戰。如果時機得當則要毫不猶豫的出兵,不必理會遼東方麵的任何軍令。隻要你能打得贏,一切障礙我們都定會為你掃清!老夫這邊也會相應的給你一些助力,糧餉、戰馬、武器裝備之類的都不用你來操心,絕對短不了你殺虜軍的!我等勳貴都靠你來漲臉,勳貴的未來也靠你來撐起了”!
陳駿德跪倒在地,滿臉誠懇的說道:“國公爺放心,駿德必不負諸位勳貴們的厚望”!
一旁的定國公徐希也是想了一下出言道:“最近朝廷可是購得了不少弗朗基大炮,在京營裏閑著也是閑著,明日老夫便派人給你送去。你帶著它回遼東,據說炮身靈活,射程差不多兩裏地,威力也是巨大。王恭廠也有不少火器彈藥,駿德你一同帶回去裝備殺虜軍,讓這些武器發揮自己應有的作用吧。而關於殺虜軍的編製問題老夫會與英國公幫你實現,你的任務就是打勝仗,其他的都有我等來代勞”!
依舊跪在地上的陳駿德拍著胸脯保證道:“國公爺放心就是了,我陳駿德定會用一個接著一個的勝利,讓我等勳貴之名傳揚四海”!
遼東剛逢新敗,正是人心不穩,將士喪膽之時。而去而複返的熊廷弼在這個關口,又一次接手遼東這個爛攤子。而在此刻的他卻與之前的大權獨攬的情況有些不同了,與他搭檔的再也不是那個老好人巡撫周永泰。他需要麵對的是這個素來為人張狂、與閹黨有所瓜葛的新任巡撫王化貞。
眼下遼東之地局勢嚴峻,身處山海關的熊廷弼則是滿臉憂色的開口說道:“眼下建奴氣勢洶洶,我方軍士早已經聞風喪膽不宜出城與之交戰。故而做三方布置,增登、萊、津門兵,而重兵屯山海關,待各鎮兵馬大集,登、萊策應齊備,然後三方大舉並進方為破敵良方”!
熊廷弼話音剛落,那邊新任巡撫王化貞便傳來反對的聲音:“此時遼沈已在敵手,經略大人你又是要等到何時?理應趁建奴立足未穩之際進攻建奴,收複遼沈,豈能龜縮於此?此番正是我等為國效力之時,而你卻止步不前,這樣如何麵對聖上,如何麵對天下百姓”?
熊廷弼皺著眉毛回道:“此舉正是步步為營,既不用擔心建奴派兵來偷襲,更不用擔心重蹈覆轍兵敗城失,如何對不起聖上、百姓?王巡撫你來過遼東幾回,何以如此大放厥詞”!
“本官來過幾次遼東不用你管,你就在山海關好好守著吧,本官即為遼東巡撫,就要為聖上守土,趕赴廣寧前線尋找殺敵良機。本官聽說那個與你恩斷義絕的忠毅伯已經麵聖回遼,他與本官的老部下毛文龍可是結拜的兄弟。你如此懼怕建奴,那本官就派戰勝過建奴的殺虜軍前去試探一番,看看你這個之前的老師在麵對自己學生的豐功偉績之時該如何自處”!
熊廷弼聞言“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眯著眼睛對著王化貞高聲的喝問道“本官經略遼東,未得本官命令,你焉敢調動軍隊”?
王化貞不以為然些笑了一下,隨後站起身來,態度極其囂張的回應道:“本官領聖旨,聽皇命,還不需你熊廷弼來節製!再者說殺虜軍你熊廷弼恐怕是調之不動,他現在估計都恨透了你這個跟他人一起算計自己學生的老師了!而本官與陳駿德可都是魏公公的門下,隻要說一聲不管你熊廷弼如何下令,他定是要聽本官的號令!本官想以陳駿德殺虜軍之勇猛,定能給聖上、朝廷帶來一個天大的驚喜。好好待在這裏吧經略大人,告辭”!
看著走出去的這個態度囂張的王化貞,熊廷弼一臉的怒氣,可是他確實毫無辦法。有兵部尚書張鶴鳴為其撐腰,還真如他所說的,自己能指揮得動的也就親信部隊的五千餘人。而當聽到王化貞不止一次的提到陳駿德之時,熊廷弼眼中既有痛恨也有憐惜。痛恨的是他竟然不顧氣節投靠閹黨,日後定是助紂為虐,禍國殃民;可惜的是這麼好的一個苗子,被自己硬生生的推了出去,成為閹黨的走狗。
看著這勢如水火的經略與巡撫,在場的遼東官員可都是傻了眼,同時也為遼東的戰事深感擔憂。經撫不和,如何能打勝仗?這本就讓愈發奔潰的遼東局勢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