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的眼神有一瞬間詭異，不知道是不是這裏太暗，我看錯了眼。
“他……他很愛一個女人，但那女人喜歡上了一個人類，那人類也喜歡她，鬼王做不出橫刀奪愛的事情，所以隻好看著那女人關心那男人……”
我立刻明白了鬼王沒管那些人的事的原因，如果他真的深愛那個女的，全副心神自然都會在那個女人身上。
“是那個外墓的女人麼？”我問，先前那水晶棺中，我雖然沒看幾眼，但是那女人很漂亮，看起來很端莊。在這樣的地方修這樣的水晶墓，足見修墓人的用心。如果是鬼王讓人修的……情有可原，卻沒想到鬼王是這樣一個多情的人。
“不。”老婆婆搖頭，“鬼王喜歡的女人是人界的，他在人間生活過一段時間，也是那時候和那批人認識、做了朋友，我記得，那女人和她的心上人，應該已經結婚了……”
已經結婚了……
我對鬼王的觀感不由好了一些，他身為鬼界之主，喜歡上個女子卻不搶奪，竟然讓心上人和別人結婚，不管怎麼樣，風度是好的，可惜，他現在是我的敵人。
“算算年紀，她的孫子也該很大了吧……”老婆婆輕聲喃喃。
我一愣，心中覺出些古怪。鬼王喜歡的人應該是鬼界的，鬼界的……鬼，和人，也能成親生子麼？除了那用來吃的鬼，別的鬼可都是沒有什麼形態的。同一界中的動物和動物尚且有生殖隔離，何況是人與鬼？
“說起來，你能進來這裏，也是緣分。”老婆婆笑了一笑，道：“不過，你進來這麼久，外頭會不會有鬼找你？”
我想到了跟蹤自己的小鬼，如果它沒有跟進來是因為去向鬼王打報告，那麼……何況我每日的自由時間有限，若是太長，黑護法也不好提我遮掩。
“我該出去了。”我點點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光線仍然不亮，我對先前那詭異的水流心存忌憚，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婆婆，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老婆婆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跟我來吧。”
有人帶路，我鬆了口氣，被水衝進來時我光頭暈了，從哪裏衝進來的我是半分也不知道，何況這樣的墓穴往往有許多岔路，很容易就迷路，如果我在這裏頭迷路，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除了老婆婆，隻怕也沒有別人能夠幫我。
老婆婆帶著我往一處墓道裏走，途中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那墓道沒有先前閃閃亮亮的微光，看起來並不是水晶造就，走了許久，饒了許多彎，我不免有些疑惑先前被水衝著是否衝了這麼長的路。然而，再過了幾個彎，便到了那放置水晶棺材的墓室。
之後的路，隻有直線。
我從那墓道走出，踏出陵墓，外頭的光線雖然沒有人界的燦爛，但比墓裏要好得多，我忍不住笑了，回頭去看老婆婆，想要和她拜別，順便感謝她一番。若是沒有她，隻怕我不能輕易出那墓穴，而且也不能輕易知道鬼王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