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離別的悲傷。
光離開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我為她準備的東西已經開始腐壞了。
而我卻沒有心思打理它們。
因為我也和它們一樣開始腐壞了。
當初的我感受到的僅僅是孤獨,現在我感受到是孤獨和悲傷。
僅僅是孤獨就已經讓我痛苦萬分,如今的悲傷幾乎快讓我壞掉。
我曾經想過如果光沒有來到這裏的話,我是不是更好過一點。
不過我並沒有後悔和光的相遇,因為我到現在都還愛著她。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光最後和我說的那些話了。
所以我想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為了這個計劃,我一定會承受更多的痛苦,不過沒有關係,因為我一定會找到光的。
……
時間就像是過往雲煙,它一直都在你身邊,而你卻永遠抓不住它。
今天是素銀節的第十四天,也是它的最後一天。
我現在正在一間教室裏,看著徐玲所準備的影片。
影片的內容是我無比熟悉的故事,它講述了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的一個人的故事,這個人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他才會一個人一直待在這封閉的空間裏,但是這樣是非常孤獨的,所以他開始祈願一個朋友,可是過了非常久,將他關進這裏工作的人也沒有實現他的願望。就在他開始變得絕望的時候,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出現在他的眼前,於是他們兩個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愉快的生活著,直到某一天的來臨。那些人發現了她,於是她不得不離開這裏,然後這個封閉的空間裏又隻剩下他一個人,而現在的他比之前更加的痛苦,因為知道了悲傷這種感情。接著他又非常努力地工作,並等待著她再一次到來,可是過了很久很久,她都沒有再一次進入這裏,於是他變得越來越絕望,所以他開始進行他的計劃。
這是我無比熟悉的故事,並不是因為我在哪裏聽過,因為這就是我的故事。
就在昨天夜晚,當我看到光時,我一切都想了起來。從初始到現在,期間我所承受的所有的痛苦,光所承受的所有的痛苦,我都想起來了。
這是從那場夢的結束就開始的懲罰,它們懲罰著我和光,將我們兩個人束縛在這永遠都不會結束的噩夢中。
但是昨夜我想起了一切,這場噩夢從那一刻起就結束了。
“感覺怎麼樣?從另一個角度看著自己的故事。”
“嗯~有點奇怪,感覺就像是看到過去自己那不成熟的一麵。不過我並不後悔,現在的我放在那個時候,我應該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那就好。”
“我們去弄點東西來吃吧,我記得來到這裏前,我們還沒有吃過早餐。”
“是嗎,不過我想我們應該都沒有吃東西的必要。”
“別說這種僵硬的話,享受食物的美味也是一種樂趣,而且這已經是我們的一種習慣了,不是嗎?”
“嗯。”
“我現在的廚藝比以前好很多了,特別是早餐,我才向她們學習過,所以不用擔心我會做得像過去那樣難吃。”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就嚐嚐你的手藝。”
“那我們走吧。”
我和她離開了正在放著關於我過去的故事的影片的教室,並直接來到了教學樓的一樓西北角的一家餐廳。
然後我用了這家餐廳的食材做好了早餐,並把早餐拿到了教學樓中央的花園裏的餐桌上。
“看起來不錯的樣子。”
我在做早餐的時間裏,光一直坐在這裏看著一本書。
“對吧,我作為廚師的水準已經提高了不少。”
“還說不一定哦,僅僅外表看起來不錯,其中的味道不行,那你還是不行。”
“既然這樣的話,你就嚐嚐看吧。”
“嗯。”
光用左手將她左邊的頭發撩到耳後,然後用右手拿起放在餐盤旁的叉子,並用叉子插起餐盤裏的食物,接著將食物慢慢地送進了她的嘴裏,當食物從叉子上落到她嘴裏後,她用左手輕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唔,味道還不錯。”
“嗯。”
“怎麼呢?”
“有種心動的感覺。”
“難道以前的我就沒有讓你心動過嗎?”
“你說呢?”
“這可說不好,因為你現在不隻喜歡我一個人吧。”
“你和她不是同一個存在嗎?”
“是同一個存在,不過‘她’就是‘她’,我就是我,我們兩個人性格完全不一樣。”
“我倒覺得你們兩個人挺像的。”
“完全不同,好吧!而且你別想轉移話題,你現在是更喜歡‘她’,還是我?”
“真的要我回答嗎?”
“嗯。”
“我現在更喜歡‘她’。”
“果然是這樣。”
“你不吃醋嗎?”
“我為什麼要吃醋,我和‘她’本來就是同一個存在,而且她也……”
光低下來頭,開始享用我為她做的早餐,而我也坐了下來吃起我自己做的早餐。
早餐的時間非常的平靜,我和她都沒有在這段時間裏說一句話,周圍也沒有一個人,連樹上的小動物也不存在了。
“真安靜。”
我和她都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餐盤上的食物也不見了蹤影。
“是啊,這裏隻有我和你的聲音。”
“陪我到處走走吧。”
“嗯。”
我們離開了餐桌,把餐具就這樣放在那裏,不過並沒有人會回收這些餐具。
“要離開這裏是不是有點困難?”
我們從教學樓中央的花園走到它的門口,然後看到我們即將踏上的道路,我發出了剛才的疑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它們的時間在昨晚你找到我的那一刻就停止了,如果你是今天才找到我,它們就不會像這樣了。”
它們本來是我做出來的那些沒有靈魂的人偶,它們隻能按照我的命令做事,但是因為那些東西對我的懲罰,它們成為了對我施加懲罰的道具,而它們其中的靈魂也是來自和我一樣的被懲罰的人。接下來就和光所說的一樣,當我找到光,並回憶起一切時,它們的存在意義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於是它們的時間永遠地停在了那一刻。
“這都是我的錯?”
“難道不是嗎?”
“好吧。”
“好了,也不是很難走啦。之前是怎麼走進來的,再怎麼走出去就行了。”
“我記得之前是我背著你進來的,那當然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麼難走。”
“那我們先去老圖書館看看吧,我想知道‘她’做的人偶的樣子。”
“喂,聽我說話。”
好像我的抗議並沒有什麼用,而且她還直接爬到了我的背上。
幸好從教學樓的門口到老圖書館的路上隻有一小段距離是鋪滿了人偶的,或許這是我現在最值得慶幸的事情。
越過這一小段距離後,我就把光放了下來,然後我和她一起走進了老圖書館裏的人偶之間。
“這些人偶就是那孩子做的,感覺‘她’也承受了相當的痛苦。”
“嗯。”
人偶之間裏有著數量相當多的扭曲的人偶,這些人偶隱藏‘她’的痛苦。其實在無數次輪回的懲罰中,承受痛苦最多的人毫無疑問是‘她’,因為我每一次經曆過懲罰後,都會在下一場輪回前忘掉之前所承受的一切,但‘她’不一樣,無論是殘酷的分離,痛苦的死亡,‘她’都無法忘記,而且‘她’還無法將這種痛苦告訴我,所以‘她’隻有將它的痛苦做成扭曲的人偶。
“殘酷的現實和幸福的夢嗎?”
光走到了那兩個奇怪的人偶的展示櫃前,說出了那兩個人偶的名字。
“永遠不會結束的殘酷現實和一瞬即逝的幸福之夢,你會選擇哪個?”
“我那個都不去選,因為我會讓這殘酷現實結束並讓幸福之夢永遠持續。”
“你這算是答非所問吧。”
“是嗎,我倒認為我說了一個相當酷的答案。”
“哈哈。”
“你笑了。”
“我當然會笑。怎麼了,你又心動了嗎?”
“有一點。”
“才一點啊。”
光離開了那兩個人偶的展示櫃,向著人偶之間的深處走了過去。
我也跟著她走到了那七個人偶的展示櫃前。
“果然那孩子和我選的一樣。”
這七個人偶身上的服裝和光在來到這裏穿的服裝一樣,‘她’在素銀節的前七天也選擇了這些衣服。
“我覺得你們兩個挺像的。”
“不,我們兩個並不像,‘她’隻是想要模仿我。”
“嗯?”
“‘她’知道你喜歡的是我,並不是‘她’,所以‘她’才會模仿我,隻是為了讓你喜歡上‘她’。”
“或許是這樣,不過我喜歡的‘她’的理由並不是模仿你。”
“我知道,沒必要說的那麼清楚,我會吃醋的。”
“誒,你剛剛才說過你不會吃醋。”
“女人的心思可是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要是你不在這上麵花點心思,小心我會變心的。”
“誒,你這要讓我怎麼做才好?”
“我才不知道,你自己想想。”
光轉身離開了這裏,隻留下我一個人無奈的看著她的背影。
隨後我和她一起走出了人偶之間,並且老圖書館二樓的其他房間的窗口處停了下來。
“話說你還真是做了不少奇怪的東西。”
“有那麼奇怪嗎?從我記錄的事件中,這些東西都是非常普通的東西,它們的價值就和這裏的這一張桌子差不多。”
“這些東西對於世界觀不同的人來說完全就是異常的存在,我也是見到過很多事物的,所以才隻是覺得它們奇怪而已。”
“原來是這樣,那你有空的話,要不要讀點我記錄的事件。”
“我才不要,你記錄的那些東西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看完的,我才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我想也許能看到你有意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