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上元節的抉擇(2)(2 / 3)

喊出了這句話,她便忽然不知所措,到底還是說出這句話了。

夜色中的宮,淒清冷寂,風停了,隻有雪花仍然在不停地落下來。站在院裏的女子,身上很快便落上了一層薄雪。

解憂轉過頭,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眼角。該死的西域,怎會如此寒冷。淚水在眼眶裏結成了冰,無論看什麼都有一種怪異而淒美的朦朧。

馮嫽輕歎,“走吧!天冷了,再站在外麵,你會著涼的。”

她拉著解憂的手,向寢宮行去。解憂任由她拉著,心中迷茫如同迷失在雪原中的小鹿。她忽然說:“我明天晚上想見他。”

馮嫽一滯,“你說什麼?”

解憂用力吸了口寒風,雪花如同淚水梗在喉頭,“我說,我明天晚上要見他。”

“你瘋了?”

“我不管,你可以去告密,也可以用你的辦法阻止我,但無論你用什麼辦法,我都要見他。”解憂固執而清晰地說。

馮嫽默然,過了半晌才道:“我不會阻止你,我隻望你能知道你在做什麼。”

馮嫽轉身離去,解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夜的烏孫王宮中,她終於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若是她能知道她在做什麼就好了。

次日,入夜時分,解憂換上漢女的裝束,對著鏡子精心地修飾自己。妝濃了不好,太淡也不好,濃淡要顯得不經心,卻偏偏用去了主人許多心思。

忽聽宮人傳道:“昆彌駕。”

解憂手一顫,手上毛筆沾的眉墨便濺了一滴在袖上。她連忙放下毛筆,起身迎接。

翁歸靡笑嘻嘻地進來,臉上故意做出神秘之色,“你猜,我給你帶什麼來了。”他的雙手放在身後,手中拿的分明就是一盞燈籠。

他也知道上元節。解憂勉強笑道:“南海珍珠?”

翁歸靡搖頭。“那就是昆侖紫玉。”

翁歸靡再搖頭。解憂便佯嗔道:“我不猜了,猜不出。”

翁歸靡將身後的燈籠拿出來,“這是我特意著人從漢地請來的巧匠製作的,我前幾天已經傳令下去,今天晚上,大街小巷都要掛滿燈籠。”

解憂呆了呆,問道:“為什麼?”

翁歸靡笑道:“你上次說上元節是你最喜歡的節日,因為可以到街上去看燈。我記下了,以後上元節也是烏孫最重要的節日,到了上元,我們就像漢人一樣滿大街都掛上燈。”

解憂心裏一酸,眼前有些模糊,她道:“朝裏人早便說你太親漢,你又下這樣的命令,他們一定心裏不滿。”

“不滿便不滿,我若是讓每個朝臣都滿意,這昆彌也不必做了。”

解憂低下頭,一滴淚水落了下去。落在地上,消失不見,誰也不曾注意到。

“你今天晚上真漂亮,你是打算出去嗎?”

“是啊!漢人的規矩,到了上元夜晚,女子都可以出門去了。”

“可要我陪?”

“不要。”解憂慌忙道:“你不懂,上元節是男人和男人出遊,女人和女人出遊,沒有男人和女人一起出遊的。”

“哦,原來如此。”

這便信了嗎?多蹩腳的謊言。“你可要出去?”解憂試探著問。

翁歸靡低頭想了一會兒,抬頭一笑道:“我便不出去了,畢竟是你們漢人的節日,你一切小心。”

解憂點頭,奪門而出。

身後傳來翁歸靡的呼聲:“解憂!”

她停下來,回頭。翁歸靡的神色驀的淒然,“你要保重。”他說。

她一怔,不由回答:“你也要保重。”

翁歸靡點頭,看著解憂纖細的背影漸漸走出視野。他慢慢坐下,坐在大雪的台階上。忽然省起手中還握著那燈籠,本是想送給解憂的,她畢竟還是忘記帶了,其實她根本就不曾接過去。

他心裏忽然酸楚,眼中便有些熱了。抬頭望天,無邊無際的雪花正無依無靠地落下,如同寂寞之生。

常惠並不想站在王宮的門前,可是他卻仍然站在王宮的門前。

入夜之後,他便悄然站在這裏,原來烏孫的上元竟與中原如此相似。許多燈籠點亮了,大雪仍然落下。

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頭上肩上的雪越積越厚。

許多路人丟下好奇地一瞥,無人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漢軍竟會是此次領軍的大將。沒有月亮便沒有影子,人益顯孤寂。

終於,他看見那個纖秀的身影出現。她穿了一襲鵝黃的衣裙,她喜歡明媚的黃色,如同她一向明媚的笑容。她向著他奔過來,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