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沒心沒肺道:“陪我爸的人有的是,不差我一個。”
香菜看了正給小月月喂飯的燕鬆一眼,“要不找個人陪你回京城一趟,過完年再過來?”
寧心讀懂香菜眼神裏的意思,要是有燕鬆作陪,回京城一趟沒多大問題,哪怕一路受凍挨餓都沒問題,但她心裏清楚的很,燕鬆是肯定不願意的。
寧心情緒有點低落,“還是算了吧,一過年,我爸幫會裏的事就超多,也顧不上我,我回去也是一個人過年。”
老太太心裏頭可憐這姑娘,也是打心眼兒裏喜歡寧心,語帶由衷的關切,“那就不回去了,在這兒陪奶奶過年啊!”
寧心依偎著老太太,“還是奶奶對我最好了!”
她這張抹了蜜似的小嘴,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攏嘴。
小月月聽到老太太的笑聲,整個人興奮的不得了,坐在嬰兒車裏,小胳膊小腿兒撲騰著,咯咯直笑,像是在跳舞一樣。
小孩子很容易感受到周圍大人的情緒。
每每看到小月月露出笑臉,燕鬆心都要融化了。
他看著小月月,忽然道:“就是,一家人在一起高高興興的多好。彥堂,你也別較勁了,蘇老先生為了姑婆,連家業都拋棄了。在滬市,他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那都是上一輩和上上輩的恩怨……他到底是你的親爺爺,你就忍心一直對他這樣?”
關於藤家的故事,寧心聽說過一些。在這件事上,她是個局外人,不好置喙,隻能安安靜靜的用飯菜堵著自己這張容易壞事的嘴,小心翼翼的留意著其他人的態度。
藤彥堂的臉色沉了下來,口氣比較生硬,“燕大哥,你不必多說。就算他孤苦終老,那也是他應得的!”
老太太神情中有著說不出的悲涼。
見姑婆露此表情,燕鬆有些生氣了,正要對藤彥堂發作,卻收到香菜投來的一個眼神,隻好將衝動與火氣給忍下了。
香菜說:“家裏多一個人也好,熱鬧。”
藤彥堂倏然看向香菜,有點不敢相信。香菜曾經多次和他表示過,在對蘇家的態度上,她會站在他這一邊,難不成她現在的立場改變了?
他抑製不住怒氣,正要摔筷子離去,卻見香菜一手按著自己的小腹,向大家宣布:
“我懷孕了。”
藤彥堂一怔,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可笑。
聽到這個喜訊,老太太高興的一下跳起來,生怕香菜從凳子上摔下來似的,小心的扶著她,“真的呀!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我沒去醫院查,自己感覺出來的。我已經兩個月沒來好親戚了。”
老太太怕是空歡喜一場,點名藤彥堂,“彥堂,明兒帶香菜去醫院看看,別是錯了。”
“嗯。”藤彥堂臉色柔和下來,應了一聲。
香菜說:“奶奶,您相信我,八/九不離十!”
老太太板起臉,讓香菜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那也得去醫院看看。你身子的底子本來就不好,生下咱們家月月才多長時間,身子才養了小半年這又懷上了,奶奶高興是高興,也擔心你吃不消啊!”
她老人家又道:“明兒開始,你就好好養胎,手上的活兒就停下來吧,奶奶好好給你補補!”
香菜從老太太這兒收獲了不少感動,但她內心的某一處角落還是很惆悵陰霾的。
錦繡布行和錦顏女子坊那邊,就算沒有她,也能正常運營下去,但是新申九廠那邊,她必須每天都要密切關注那裏的動靜。
雖然臨近過年,卻也是多事之秋。
飯後,香菜要將小月月抱回房間。
藤彥堂搶在她前麵,“我來。”
小月月一被爸爸抱起來,表情就不願意了,一雙小手伸向香菜,非要媽媽抱。
回房的路上,藤彥堂教育在懷裏鬧騰的小月月,“月月聽話,爸爸抱你,媽媽很累了。”
小月月似沒聽懂一般,依舊不依不饒,還用小手把藤彥堂的臉推開,表示抗拒。
自從接管新申九廠,香菜奶孩子的時間就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