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死(一)(1 / 1)

深夜,整個蘆花村籠罩在烏雲下麵,呼呼的風聲、田埂地壟間的蛙鳴聲,稱得村子有一種幾乎詭異的寂靜。

此時,村子最邊上的一棟老式的土坯房突然亮起了一絲微光,在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門“咯吱”一聲,從門後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看了看天,看了看周圍,然後輕輕地說:“這天要下雨了,我得快去快回。”

“古檸,你和古檬在家乖乖地守著大姐,二姐去叫喻大叔,一會就回來,別怕啊”小腦袋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兩個小蘿卜頭囑咐到。

“不怕,二姐你快點回來......”名叫古檸的女孩子脆生生地說道,說完,頓了頓,又弱弱地問了句,“二姐,你說大姐會不會也拋下我們不管了?”

看著古檸充滿期盼的眼神,古韻瞧了眼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人兒,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不會的,大姐一定不會拋下我們的。”

“二姐,我害怕,我要大姐......,嗚嗚”另一個稚嫩的略帶哭腔的男生聲音響了起來。

“古檬乖,不怕啊,二姐馬上就去請喻大叔給大姐看病,你在家聽三姐的話。”

豆大的雨滴敲打在地麵上,一個矮小瘦弱的身影穿梭在瓢潑大雨中,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肩膀上挎著一個醫藥箱。

來人正是方圓幾個村落的唯一一個“赤腳醫生”——喻桂生。因為精湛的醫術,加上收費與鎮上醫院便宜不少,他在幾個村子裏口碑很好,人緣更是不錯。

“喻大叔,你快看看我大姐,我怎麼都叫不醒她,她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喻桂生剛邁進屋子,古檸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

上次爸爸就是在床上怎麼都叫不醒,然後就死掉了,古檸想到這兒,眼淚汪汪。

最小的古檬一聽大姐要死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兩個小的哭得可謂是傷心,豆大的淚珠像溪水一般緩緩流淌,小小的肩膀一上一下的來回抖動,滿是淚痕的小臉,特別容易勾起他人內心的柔軟。

喻桂生輕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半夜被叫醒的那一點點不快,也夾雜在古檸、古檬的眼淚中,消失殆盡。

喻桂生看著床上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人兒,神情凝重了幾分,眉眼之間皺成一個不規則的“川”字,這是他遇到棘手病情的特有表情。

流血過多,又發著高燒,脈搏微弱!縫好額頭的傷口,打上點滴,該做的都做了!喻桂生在心底默念:“挺不挺得過,就看各人造化了。”

回過神來,他轉身看見兩個小的,已經哭累了趴在凳子上睡著了。而古韻則睜著大眼,滿臉希冀地望著他:“喻大叔,我大姐沒事了吧?明天是不是就能醒了?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喻桂生實在不忍心將真相告訴她,但為了避免以後不必要的麻煩,他別過頭逼迫自己不看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眸,緩緩地說道:“你大姐失血過多,喻大叔該做的都做了,明天要是醒不來,哎......”

喻桂生的話就像晴空中的一道雷,把古韻劈了個措手不及,她呆呆地站在那裏,目光渙散,一句話也不說。

“你大姐還是有可能醒過來的,你晚上拿熱水擦拭她的身子,高燒退下來好的希望要大一些。”喻桂生瞧見古韻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裏,便出聲安慰。不過他說的也不全是安慰的話,畢竟高燒退下來,醒來的機率確實要高一些。

仿佛黑夜中見到星光,古韻一聽大姐還有救,渙散的目光閃過一絲光芒。送走喻桂生,把兩個小的叫到床上睡覺後,她像打了“雞血”一般,急急忙忙地跑到灶屋去燒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