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羞顏未嚐開(一)
小姑娘的唇柔軟溫熱,微微有些濡濕,隻是在臉上一觸即離,裴殷卻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轟的一下燒起來了一樣燙得厲害。他微微低了頭,就見小姑娘已經是飛快地縮了回去,白皙俏麗的臉蛋上泛著淡淡的粉色,似乎是有些害羞,卻仍然還是忍不住仰起臉來偷偷看自己。
下午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襯得她一張小臉越發白裏透紅,看起來就像是個玫瑰餡兒的糯米團子,雪白裏微微透出幾分粉色,一看就可口得不得了。
少年隻覺得心神一蕩,全部的視線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小姑娘那兩篇粉色的唇瓣上——剛才就是這裏吻過了自己的臉,觸感溫軟得幾乎讓人有些失神。
裴殷心神微蕩,下意識地稍稍往前傾了傾身子、微微俯下了些身子、又低了些頭。
少年一張俊朗的眉眼幾乎已經是近在咫尺,他們一向都親近,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親近過了,就連小時候好像也很少有靠得這麼近的時候,近到……她幾乎都已經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時音眨了眨眼睛,出於一個女孩子的本能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把他推開,可不知道為什麼抬眼一對上他的眼睛,心跳一下子就有些不受控製地變得又快又亂,別說是伸手,好像就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隻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越靠越近。
少年溫熱的呼吸已經越來越清晰明顯。
小姑娘通紅著一張精致的小臉,有些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看著他一張俊臉在自己的視線中一點一點放大,直到徹底占據了自己整個視野、除了他再也看不見任何其他的東西,然後——他忽然就停住了。
忽然間頓住了動作的少年臉上起初還微有些怔愣,隨即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整個背脊都已繃得筆直。時音怔了怔,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喊了一聲“哥哥?”,而後忽然覺得渾身一暖,已經被緊緊地抱進了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
時音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卻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又好像有一些莫名的失落,但到底是覺得一顆忽然失序的心終於又恢複了原樣,微微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抓住了少年襯衫的衣擺。
裴殷抱住她,低頭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自己鼻尖滿滿都是小姑娘身上香甜的氣息,這才覺得自己的心跳終於慢慢地平複了下來,然後再一次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的時候神色間已經是一片平靜,看起來和平時全然沒有半點不同。
少年抬手、把小姑娘的腦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時音當初竄個子竄得早,曾經一度都快趕上了裴殷的身高,可是後來到了中學卻好像反倒長得慢了,現在的個子並不是太高;倒是裴殷的個子自從進了中學後就蹭蹭蹭地往上猛躥,這時候幾乎已經比小姑娘高了一個頭了。
小姑娘乖巧地靠在少年懷裏,臉頰恰好貼著他的胸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甚至覺得好像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穩健有力。
——忽然一下子就安心了下來,再也不覺得緊張了。
“阿弦,”裴殷一手抱住她,一手習慣性地順著她長長的頭發一點一點耐心地梳理著,嗓音微有些低沉,又透著隱隱的沙啞,低聲安撫著她,“別緊張,會考好的。”
“嗯!”時音抱緊了他的腰、在他懷裏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哥哥千萬不要緊張,隻要發揮正常水平就一定會高分的!不過你要去大學,我們就又要有兩年不能一起念書了……”
小姑娘毫不猶豫的信任和溢於言表的濃濃不舍顯然讓裴殷很是受用,少年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淡卻愉悅的笑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道:
“阿弦,我等你。”
——我等你來上大學,也……等你長大。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那雙烏溜溜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彎著眉眼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少年站在陽光下看她,忽然覺得有些失神。
高考大概是中國大部分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考試了——為了不影響考生的思考與情緒,周圍所有可能產生噪音的活動早就已經全數被禁止,安靜得隻剩下了初夏的蟲鳴聲。
答完了題的少年放下筆,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樹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上映出了一片斑駁。
今天的天氣很好——和昨天一樣,陽光燦爛。
少年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昨天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好像還沒有徹底散去,小姑娘身上溫暖又香甜的氣息好像仍是在隱隱約約間縈繞在自己的周身。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些什麼,少年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臉,無聲地露出了一個淺淡卻極溫柔的笑來,隨即微微怔了怔,耳根卻是一下子紅了起來,臉上像是又帶上了幾分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