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遲行跡(一)(2 / 2)

沒得到過的時候或許還能勉強克製,一旦嚐到了味道,卻又忍不住還想要更多。裴殷幾乎是有些本能地想要頂開她的牙關,卻忽然就是一僵——小姑娘忽然間轉過了頭去。

兩人的唇瓣就這麼輕輕擦過,裴殷幾乎是繃緊了渾身的肌肉、猛地打了個激靈放開她,通紅著耳根滿臉緊張地去看她,這才慢慢地又舒了口氣——小姑娘仍舊還是安安穩穩地睡著,沒有半點要轉醒的意思。大概她隻是在睡夢中感到了異常和不舒服,本能地擰過了頭去罷了。

但這麼一打岔,卻到底還是讓少年找回了自己險些就要消散的理智——裴殷沉默著僵了一會兒,然後低頭輕輕地在小姑娘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隻是一個一觸即離、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吻——卻滿是珍視與欣喜。

然後他深深吸了口氣,直起了身子,從小姑娘的口袋裏找出了她的房卡,抱著她去了隔壁。把她放到床上、仔仔細細地蓋好了被子,最後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終於關了燈、帶上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時間已經不早,安置好時音後裴殷也就回了房,迅速地把一切都收拾妥當,同樣關了燈入睡。可這一夜,他卻好像是失眠了,翻來覆去了好半天,就是怎麼都睡不著。

可就算是這樣的失眠,好像也是帶著甜蜜的——少年終於還是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在一片黑暗中望向隔壁房間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她的味道仍舊還沒有徹底散去。

少年勾了勾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了一個有些傻氣的笑來。

……

時音和裴殷兩人就這麼在這座小鎮裏膩膩歪歪地一起待了好幾天,直到時音高考查分的前一天才終於又回到了家裏。

時音這次考得甚至比裴殷當初還要好上一些,赫然是一中理科的最高分,就算比起狀元,也不過就是一分之差——一中已經接連好幾年包攬了H市文理兩科的狀元,這一回隻拿了文科、丟了理科狀元,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都是惋惜不已,半是為學校,半是為時音自己。

時音當然也是有些遺憾的,但卻也並不是太過在意——平心而論,這一次的高考她已經盡力了,並沒有什麼大意失分的題目。她雖然成績好,卻也不是每次考試都能穩穩摘走年級第一的,這一回高考,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並不是什麼太過意外的事。

時音雖然和狀元失之交臂,但時音這一次畢竟是成績優異,裴、時兩家家長都是又驕傲又欣喜,陸續也有時家的親戚打來電話賀喜,到處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可時音卻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她的心情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裴殷去美國的機票就在明天——明天開始,她要有足足半年都見不到他了。

裴殷蹲在自己房間的地上收拾行李,時音蹲在他身邊,咬著唇安靜地看著他的動作。

蹲的時間久了腿一下子有些酸,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腿,幹脆就在地上坐了下來——然後下一個就忽然被一陣失重感包圍。

“地上冷。”明明一直都在認真專注地收拾著行李,也不知道是怎麼在第一時間就發現她的動作的——裴殷把她抱到床上、讓她坐定了,這才鬆了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道,“坐一會兒,我就快好了。”

——然後就又蹲回了地上、動作麻利地收拾起了東西來。

時音低頭看他,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隻是專心致誌地做著自己手裏的事,似乎並不覺得自己明天就要走了並不是什麼讓人不高興的事。

可是……她從一回到家、想到他馬上就要出國,她心裏就悶悶的,一直到現在都還是沒有什麼精神。她其實……並不是很喜歡現在這樣“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樣子,她想坐在他的旁邊、想離他更近一點、想在他走之前再多看看他。

一年的日子,其實並不是太長,可她從小就習慣了他永遠陪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別說是一年,就算是一個月見不到……她也會很想他。

但是她這個時候不能再撒嬌纏著他、給他添亂,那時候也是自己勸他出國的——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可是她希望他能站得更高、走得更遠,這一點從來都沒有變過。

時音抿了抿唇,微微猶豫了片刻,從床上下來、再一次蹲回到了裴殷的身邊,低著頭伸了手,幫著他一起清點需要放進行李箱裏的瑣碎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