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遲行跡(二)(2 / 2)

時音愣了愣,埋頭在他懷裏悶悶地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像是覺得不甘心,重重地哼了一聲:

“別以為說了甜言蜜語我就高興了!”

她已經睜大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樣子和語氣看起來都“凶”一點,但其實她生得嬌俏漂亮,說著不稀罕甜言蜜語,眼底卻到底還是難免有幾分受用的甜蜜悄悄溢了出來,這麼一來不僅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更像是在撒嬌一樣——裴殷心裏又是愧疚又是柔軟,收緊懷抱把她箍得更緊,低低應了一聲。

“‘嗯’算是什麼意思啦……這話誰要你‘嗯’了?”小姑娘鼓起了腮幫子、皺著眉頭不滿地小聲抱怨著。但話雖如此,她卻也不是真的生氣,隻是小聲嘀咕了幾句,手臂卻是將他抱得更緊。

裴殷也不說話,隻是任由她小聲埋怨著,用手指一下一下輕輕地梳理著她的長發。

然後小姑娘的埋怨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漸漸地停了下來,隻是乖巧地窩在他懷裏,和他一樣安靜地不說話,揪著他衣服的手指卻是越攥越緊。

“要那麼久見不到男朋友,女孩子都會不高興的。”良久,到底還是時音先打破了這長得有些異常的沉默,用臉貼著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在為自己剛才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而心虛解釋,神色間微有些討好,“我也想你。”

“嗯,”少年再一次應了一聲,大概是想起了先前小姑娘不滿的抱怨,這時候隻是微微一頓,而後趕緊又補充道,“我也不高興。”

——不止是女朋友不高興,男朋友也不高興的。

時音微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一抬頭,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裴殷那張俊臉上這時候早就已經寫滿了不情願,原本還悶悶不樂的心情卻像是忽然就鬆了下來,忍不住撲哧一下就笑出了聲來:

“不要不開心,這是好事啊,”時音抱住他的脖子,臉上終於又帶上了平時那樣的笑意,用臉在他的肩窩裏蹭了蹭,“要開開心心地去交流!”

一向對她簡直堪稱“惟命是從”的少年這一回卻是少見地啞了聲——沉默著就是不肯應聲答應。

時音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裏卻又因為他的不舍而覺得甜甜的,到底還是沒能忍住,仰著臉衝他勾了勾手指——

裴殷“聽話”地微微俯了些身子。

然後小姑娘微紅著臉勾住他,仰頭在他的嘴角輕輕地親了一口:

“好好上課,還有——要每天都想我。”

少年微微僵了僵,一隻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另一隻手卻無意識地探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裏的手機,感覺到沿著流蘇摸到了一片溫潤的觸感,眼底終於又有了幾分溫柔的笑意,低低應了一聲、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

沒有了裴殷和過去十幾年一樣的陪伴,時音一個意興闌珊地度過了本該最是輕鬆愉快的一個暑假。一直到了開學前的軍訓、被新鮮的生活和辛苦的訓練轉移走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小姑娘的心情這才總算是又慢慢好了起來。

C大的軍訓其實也並不輕鬆,但比起當年的一中,顯然是已經“溫柔”了太多。時音適應良好,半個多月的軍訓結束之後除了稍稍曬黑了一點點之外,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軍訓結束後離正式開學上課還有幾天的休息時間,時音算好了時差起了個大早,然後打開了電腦和裴殷視頻。

“哥哥,我是不是黑了好多?”

小姑娘一向愛漂亮,第一句就是問自己黑了沒有。

那頭的裴殷認真地盯著屏幕看了看,然後又認真地搖了搖頭:“沒有,很好看。”

——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就黑了!

但是被喜歡的人誇漂亮總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小姑娘心滿意足地彎了眉眼,抱著杯子興致勃勃地向他講自己軍訓時候的事。那頭的少年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屏幕,神色溫柔,沒有半分不耐,一直到……

“對了前天還有男生來找我,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那雙烏溜溜的杏眼,似乎是不經意間隨口提了一句。

屏幕那端的裴殷卻像是一下子被觸到了什麼似的猛地抬了頭,視線緊緊地盯著攝像頭,死死地抿著唇。

明明是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明明隻是通過攝像頭才看到了對方的影像,時音卻有一瞬間的錯覺,覺得……好像那人就在自己的對麵站著,目光就這麼毫無阻隔地全數落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