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的語氣,似乎還不容許她拒絕了。
“好。”她幹脆利落地回答。
看來之前並沒有說得太清楚,現在在林瑤這樣的眼神下,她不得不做出一個決定。
必須。快刀斬亂麻!
約在周末的晚上,在顧城訂的一家飯店。
這是一家裝修浮華的飯館兒,後現代風格的裝修,桌椅板凳卻悉數是舊的,桌上的油畫,是江戶時代的《浮世繪》。客人許多,圍在一盞昏黃的燈下吃飯,聊天,以及看雜誌。
顧城將她帶到邊角處一個高出來少許,有圍欄和窗簾的位置,按地理位置和裝飾,應當是VIP位置。
並不受寵若驚,饒是已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個揮金如土的角色。
“為何請我吃飯?”她開門見山,明知故問。
顧城笑:“想讓你見識見識。”
“見識什麼?”她氣笑了。
“見識我的廚藝啊。不然見識什麼?”語罷,在她驚訝之下,服務生端來幾樣甜品和開胃小菜,而顧城忽然卷起他的黒襯衫,不知從哪魔術師似的變出一頂白色帽子,套在頭上,神秘一笑。
“哪。等著。”
她在等待的罅隙中,如坐針氈。總覺得這裏暈黃的燈光,會讓她的決策失誤。像她這樣有一次堅硬外殼的人,不怕刀槍棍棒,怕的,就是這種暖融融的光,像是溫水煮青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於是發了一條短信給陸和年。過二十分鍾,打我電話。江湖救急。
所有的不可以,不能夠,不應該,都像是猛虎一般攔住她。
嘿,你要變成你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那種被稱為“不要臉的小三”的人?
答案自然是,不。
不是她不忍心看到林瑤那樣痛哭。也不是她害怕所有人拿那樣鄙夷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是,她不能對不起自己。對不起當時被沈輕羅和紀卓然親手傷害,沒有力氣站起來的自己。
可是,當顧城將一盤味香汁濃的田螺釀端到她麵前。
裝作無所謂地說:“哪,上次在陽朔無聊學的。你要不,嚐一嚐?”
她眨巴眨巴眼睛,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你……親手做的?”
“手腳並用。”他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不如你嚐嚐?”
“確定這不是鴻門宴?”
“也許是。但人家賣命,你賣身唄。”顧城狡黠一笑。
已經有路過的女生注意到這裏了,偷瞥著帥氣廚師泡學生妹的樣子,竊竊私語,眼神豔羨。
“被那麼多姑娘羨慕地看著,我倒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她笑著說。
顧城不說話,隻笑著。似乎已經習慣了贈人以揚眉吐氣。
“隻是顧城,我搞笑歸搞笑,可我不好泡。”她終於深呼吸,爾後開口。
顧城未否認,隻是將眼睛的弧度眯得更深一些。
“所以,我覺得你和林瑤蠻配的。”
“這是什麼邏輯?”
“我的邏輯就是,別傷人。傷人者,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比如,紀卓然。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你關於我們知道多少?”顧城問。
也是……她知道多少呢?隻知道林瑤轉瞬投入,從未有過的情深意重樣子,取代了先前,無所謂的姿態。她很深地喜歡過一個人,所以該有的眼神,姿態,舉動,她都能一眼覺察。可是,顧城呢……她似乎隻能將一個花花公子的名頭冠到他名上。然後問自己,如果他沒有那麼一丁點兒像紀卓然,她會對他,產生這有些差池的異樣感覺嗎?
她想,答案是不會的吧。
於是冒出這樣一句話。
“顧城,你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做責任?”
她的目光如炬,燒灼了顧城的眉頭。
緊鎖了一陣眉,他舒展開來,反問。
“你是覺得我沒有責任感嗎?”
“是啊。那你負責任地說,你敢說能跟我在一起一輩子麼?你敢說能喜歡我一輩子嗎?”一鼓作氣說完,真擔心他會反駁她,喂,誰說我喜歡你啦。我不過是看你好玩。如此而已啦。因此,會覺得很後悔。如果那樣,太沒有麵子了吧。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低垂下頭,似乎是苦笑,然後緩緩地抬起眼睛,毋庸置疑的堅定眼神。
“如果我說,我敢呢?”
程青言,感到心裏一驚,聲音變得疲憊。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因為你不知道我到底是怎樣的。
“你樣這樣半路殺出來的人,你怎麼會知道我前麵經曆了什麼,改變了什麼,原本是什麼樣,現在變化有多大。”
顧城卻心平氣和地坐下來,麵對程青言自覺矯揉造作的樣子,微笑著說:“不如,你和我說一說吧。”
“說什麼?”
“紀卓然。”
從顧城嘴裏出來這個名字,程青言有種屈辱的感覺,讓她頓時軟弱得像一隻水母。
“那我。便和你說一說吧。”
“這個紀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