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陽光幹淨得如絲如縷,灑在海麵上金光燦爛,絢人雙目。更難得的是,今日的海麵上隻有微風吹拂,幾條小小的漁船仿佛嵌入了畫麵之中,一片安詳平和。
碩大的碼頭前,一艘官船剛剛靠岸,全副武裝的衛兵們便下船站到了道路的兩邊,手扶刀柄嚴正以待。微微飄動的欽差大旗下一個老人步出船艙,珊瑚的頂珠,豔麗的錦雞,無不彰顯著他當朝二品的身份。
早已恭候在岸邊的宋嵐馬上帶著兒子上前幾步來到舢板處,恭恭敬敬得稱呼道:“恭迎欽差劉大人!”
經過周躍一折騰,這個國家很多東西都發生了變化,就包括官員們迎來送往、外出巡遊等等以前複雜繁瑣的儀式。所以,當迎接這位劉大欽差的僅有宋嵐一人時,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就衝著這一點,躲在房角處的富不同也不得不對自己那位前輩刮目相看。要知道,任何時候身居上位的人把麵子看得可是比性命還要重要,想要改變這樣的東西需要莫大的魄力。
這時,在富不同身後望風的富年低聲問道:“少爺,咱們這牆角還要趴多久啊?”
富不同擺擺手,讓他不要打擾自己。可等下他又問道:“知不知道這欽差劉大人是誰?”
“這怕要問老爺,小的那裏知道這些。”
見欽差在宋嵐的陪同下坐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富不同便從牆角走了出來。蓬萊縣這些年不是沒有來過外官,可這位既然是以欽差的身份過來,聯係到禦史提到的“極度重視”,他知道這人多半就是奔著自己父親來的。
“走,咱們回去!”
“爹!爹!”
從進入大門富不同就大呼小叫,引得仆人們紛紛轉頭看來。因為少爺平時看上去都挺隨和的,今日這急不可耐得是怎麼了?
剛剛跨過前廳要往書房去,富不同迎麵就與急衝衝而來的富大海迎麵撞上。
“兒子,這是怎麼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富不同,富大海伸手擦了擦他的麵頰笑道:“看什麼事把你急成這樣,喝杯茶慢慢給爹說。”
“還喝什麼茶呀。”富不同一跺腳,拉著父親就往後屋方向而去。一邊走,他一邊四處打探,神色間甚是著急。
富大海是滿腦子的問號,不知道兒子這是鬧哪出。直到進了書房,富不同轉身關門時他 才出聲問道:“究竟是什麼大事兒啊?”
“欽差到了!”
富大海先是一驚,然後才釋懷得笑了起來。
“為父已經說過了,這事兒根本就沒什麼可憂慮的,我兒勿要焦慮。”
見父親的態度仍與以前一樣,富不同心中那裏能不急。他想了想,便低聲問道:“父親可知這次來的欽差姓劉?”
“劉?”富大海想了想,便說道:“我知道的姓劉的官員不在少數,你可知道是那個衙門的?”
富不同搖搖頭,沉思道:“這個兒子不清楚,隻知道那人是二品穿戴。”
“哦,難道是內閣大學士劉青山。”聽了富不同的說詞,富大海一改先前的輕鬆,整個人的臉色都凝重一起。
意識到這劉青山一定與父親想的辦案之人有些不同,很可能還是個鐵麵包公。而且聽這內閣大學士幾個字就不難知道,此人與宋嵐怕是關係非淺。如果真是這樣,這次的事怕是很棘手了。
想來想去,富不同又想按照自己的辦法來做,於是便問道:“父親,這人為人如何?”
“別急,讓為父考慮考慮。”富大海一邊在屋裏來回走動,一邊喃喃自語似得念叨:“沒有證據,隻要我打死不認,他拿我也沒有辦法。”
富不同忍不住翻了翻眼睛,他知道自己這個父親已經完全慌了神。
此時,宋嵐一行人已經回到了縣衙。由於蓬萊縣實在沒有像樣的地方安置這位高官,宋家人便讓出了內院的正房讓其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