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咫尺躺在地上,頭暈目眩。
殷紅的血液從黑發中滲出,流入眼角。
刺耳的尖叫聲,花微微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鏗鏗跑來事發現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肖咫尺,心裏既恐懼,又興奮,這個女人終於是要死了嗎?
花微微緩緩蹲下身子,麵部肌肉由於太激動而抽搐著,遠處趕來的人看到她還以為她是被嚇的。她托起肖咫尺的滿是血的頭部,依稀可以辨出她清美的容貌,憑什麼你要這麼像她,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肖咫尺眼光吃力地聚焦才看見眼前人是她的閨蜜,“微,我,我好,疼,救,救我。”
“哼,救你,救你,你死了倒是能一了百了。”花微微眼角流著淚,眼神是肖咫尺不認識的惡毒,麵目猙獰著像是在最後一刻爆發的野獸,低聲嘶吼到,“肖咫尺,你死了,他們都是我的了,你什麼也別想得到,什麼也別想!”
肖咫尺全身疼痛地顫抖著,腦子裏嗡嗡的,想問她她到底再說什麼,張嘴卻隻能發出沙啞微弱的啊啊聲。
非專業醫護人員是不能二次移動腦部受創傷者的,而花微微此刻便托著肖咫尺的頭,她注意到其他人到場還得要一分鍾左右,她虛托著肖咫尺的頭放回平地,實則是把肖咫尺的頭部往混凝土地上重重一磕。
肖咫尺腦骨觸地發出一聲悶響,瞳孔緊縮,腦部鮮血肆虐得更多……一雙靈氣四溢的雙眼早已變得呆滯,瞳仁裏最後映出的是閨蜜花微微蒼白狠戾的笑……
花微微抽出自己滿是血的雙手,觸摸她頸部的脈搏,已感觸不到跳動之處,花微微沾滿了黏膩殷紅的血液的素白的手指顫抖著,捂上自己的心口,她死了,哈哈,她死了,她長達一年的噩夢終於,終於在這一刻結束了。
肖咫尺到死都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花微微是她四年的同窗閨蜜啊。
就在一天前,肖咫尺才剛和男友許澤訂婚,剛把父親接過來,和他們一起準備婚房,討論著去哪度蜜月……
就在三個小時前她在他文件包裏發現一把熟悉的雞血玉製的測繪尺,她和許澤對峙,原來這場來不及的婚姻早已是滿目瘡痍……
就在兩個小時前,她還和閨蜜花微微一起在參加金陵市土地資源的聽證報告,苛鍾逸教授風度翩翩,作出的的報告簡直無懈可擊,欣賞著他的才華與英俊的外表,私下裏籌備著過段時間考到他房地產評估公司裏去……
就在半個小時前,她還和測繪同事一起測量她身下這片土地的高差,由於測量精度要求特別高,他們幾個技術人員就親自動手,用最原始而精度又是最高的水準儀測量,肖咫尺就站在路邊扶水準尺……
卡車突然向她撞來,一切都幻化成了泡影。
肖咫尺迷迷糊糊聽到身旁有男人說,“這孩子一聲不吭的,該不會是摔死了吧。”
“什麼死不死的,她死了,我們怎麼活。”另一男聲怒道,“叫你小心抱著,幾斤幾兩的小孩都抱不好,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肖咫尺腦袋還是突突地疼,想睜開眼,眼睛像是塗了膠似的睜不開。感覺有人將她從冰冷的地麵抱了起來,還順勢搖了幾下,戳戳自己的臉,她直打鼓,什麼情況!我都快死了你們還戳我的臉,好玩兒嗎?
肖咫尺體力不支昏昏地睡過去,醒來,她是被餓醒的,還是睜不開眼,耶?一想到自己腦袋都碎了還活著,真是命大。她張嘴想喊人,隻能發出嬰兒般的“啊啊”聲,肖咫尺心裏感歎不會吧,摔了腦子把聲帶也給摔壞了?
“點點,我的點點是餓了嗎?媽媽給你喝奶奶。”肖咫尺的媽媽陳英從嬰兒車裏抱起肖咫尺,輕輕地搖晃著。
肖咫尺居然聽到了媽媽年輕時的聲音,自己果真是死了嗎?還是?肖咫尺說不出話,心裏一急,“啊呀啊呀”的哭了出來。肖咫尺聽見了自己的哭聲竟然是這樣,哭得更淒慘了。
媽媽陳英看著懷裏的嬌滴滴的小女娃,嫩生生的兩片嘴唇哭得扁扁的,心裏就化了一塊,一邊哄著乖點點美點點一邊解開上衣扣子來喂她。
肖咫尺墜入雲裏霧裏,這是怎麼了?她拚了小命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個白白鼓鼓的肉團團。有個軟軟溫熱的東西輕戳著自己的嘴,她往下一看,殷紅的一顆凸起,做了二十四年女人的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點點,快喝呀。”陳英哄道。肖咫尺循聲往上看,居然看到了比記憶中任何時候還要年輕的媽媽!
鑒於小肚子餓的難受,又是親媽,肖咫尺在糾結了一會後還是極為豪爽地吸起來,幾十年沒嚐過了,果真甘甜啊,邊吸邊想,車禍後不僅僅沒死,難道還重生了?不對,24歲的自己應該是死了的,而靈魂卻回到了自己剛出生的時候。現在她才剛出生的樣子,估計是重生到1994,幸虧她有事沒事總愛看網絡小說,“重生”曾經是很紅的題材,她還追了好長一段時間,要不然打死她也不會這麼快想到自己是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