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有幾件事情得讓你知道,”菲利普斯警探說,“那天晚上他和你分開以後就去了醫院。從醫院出來,他和一位去醫院辦正經事的警長吵了起來。他主動攻擊警官,但挨了一頓揍。具體說是下巴骨折,還掉了幾顆牙齒。他的朋友帶他回到柯裏昂家族在長灘的住處。第二天夜裏,和他爭吵的那名警長遭到槍殺,邁克爾·柯裏昂就此失蹤,人間蒸發。我們有我們的聯絡人和線人。他們都說凶手是邁克爾·柯裏昂,但我們沒有證據可供呈交法庭。目擊凶案的侍者見到他的照片說不認識,但麵對麵也許認得出。我們還問了索洛佐的司機,他不肯開口,但邁克爾·柯裏昂要是在我們手上,他也許就願意說話了。因此我們警察全在找他,聯邦調查局在找他,所有人都在找他。可惜目前還沒有結果,我們以為你也許能提供一點線索。”
凱冷冰冰地說:“我一個字也不相信。”可是,她知道邁克被人打斷了下巴這一點肯定是真的,這讓她有點難過,但不認為這會驅使邁克動手殺人。
“要是邁克聯係你,能通知我們一聲嗎?”菲利普斯問。
凱搖搖頭。叫塞瑞昂尼的另一名警探粗魯地說:“我們知道你倆一直在睡覺。我們有旅館的記錄和目擊證人。這種消息要是不小心見了報,你父母肯定會很不愉快。他們這麼可敬,恐怕會看不起一個和匪徒睡覺的女兒。你要是不馬上交代清楚,我就叫你老頭子進來,把話跟他挑明白。”
凱訝異地瞪著他,然後起身過去打開書房的門。她看見父親站在客廳窗口抽煙鬥。她喊道:“爸,能進來一下嗎?”父親轉過身,對她微笑,走向書房。進了門,他摟住女兒的腰,麵對兩名警探,說:“二位先生,如何?”
他們沒有回答,凱冷冰冰地對塞瑞昂尼警探說:“警官先生,你跟他挑明白好了。”
塞瑞昂尼漲紅了臉:“亞當斯先生,我說這些是為了你女兒好。她和一個小流氓有瓜葛,我們有理由相信此人謀殺了一名警官。我隻是想說她要是不肯合作,就有可能惹上嚴重的麻煩,但她似乎不明白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也許你能和她說說。”
“真是難以置信。”亞當斯先生禮貌地說。
塞瑞昂尼一挺下巴。“你女兒和邁克爾·柯裏昂已經交往一年多了,他們在旅館過夜,以夫妻身份登記。邁克爾·柯裏昂受到通緝,要因為一起刺殺警官的案件接受盤問。你女兒拒絕提供有可能幫助我們的信息。這些都是事實。你愛說難以置信就說吧,但每一句我都有充足的證據。”
“我並不懷疑你的話,先生,”亞當斯先生不緊不慢地說,“我覺得難以置信的是我女兒會惹上嚴重的麻煩。難道你在暗示她是個——”他露出學者的懷疑神情,“匪徒的‘姘頭’,是這麼說的吧?”
凱驚訝地望向父親。她知道父親這是在以學究派頭開玩笑,吃驚的是父親居然並不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
亞當斯先生確定地說:“不過請二位放心,那位年輕人要是敢在這兒露麵,我保證馬上報警。我女兒也同樣。現在,不好意思,我們的午飯快涼了。”
他彬彬有禮地把警察送出家門,在他們背後慢吞吞地斬釘截鐵地關上門。他挽起凱的胳膊,領著她走向屋後的廚房。“來吧,親愛的,你母親在等我們吃飯。”
他們走進廚房,凱在悄悄流淚,既因為剛從緊張中解脫出來,也因為父親不問緣由的愛護。廚房裏,母親假裝沒看見她在哭,凱明白父親肯定和母親說了警察的事。她坐進老位子,母親默不作聲地上菜。三個人都在桌邊坐下,父親低頭謝恩禱告。
亞當斯夫人身材矮胖,總是衣著整潔,發型一絲不亂。凱從沒見過她蓬頭垢麵。母親對她總是有點冷淡,保持一臂距離,連此刻也不例外。“凱,別那麼誇張了。這些到頭來肯定都是瞎忙活。那孩子畢竟是達特茅斯的學生,怎麼可能卷入這麼下賤的勾當?”
凱驚訝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邁克是達特茅斯的學生?”
母親得意地說:“你們年輕人就喜歡神神秘秘的,以為自己很聰明。我們早就知道他了,但你不說,我們也不想提起。”
“可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凱問。她無法麵對父親,因為父親知道她和邁克睡過覺了,因此沒有看見他說話時臉上的笑容。“我們拆了你的信唄。”
凱又是氣又是怒。這下她可以麵對父親了。他的行為比她的罪過更加不可饒恕。她無法相信他會做這種事。“父親,不會吧,怎麼可能?”
亞當斯先生對她笑著說:“我思考過哪種行為的罪過更大,是拆你的信,還是不管不顧我的獨生女兒有可能遇到的危險。答案很簡單,也符合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