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3)

黑夜平靜而恐懼,黑暗的力量主宰夜的安寧,平凡的眼睛又怎能看出夜的變幻莫測!

今晚的月亮散發出寒冷的白光,再過一個小時,就是十二點了,人世間所說的鬼門打開最大的一天即將來臨,而這一天,也正是一個嬰兒呱呱落地的日子。

蕭弦月躺在床上,看著冰冷的月光透進房間的窗戶,明明還在大暑時節,卻莫名的感到陣陣涼意。她裹了裹被子,扒著自己的手指頭一個個數著,嘴裏說道:“唉,再過一小時,我就有18歲了,就是個成年人了。”

一個少女迎接自己十八歲的生日時本應感到開心快樂,但此刻的她卻連連歎氣,淚水滾到了眼角。別人過生日那天總會收到很多禮物和祝福,為什麼自己過生日每次都會受到別人莫名其妙的侮辱和嘲笑,難道從來就沒有一個人是農曆七月十五出生的嗎?既然說這是個不祥的日子,古人們為什麼還要創造這樣一天?而為什麼偏偏在這一天又是迷信的鬼節?一個個為什麼圍繞著她,在班級裏被同學嘲、侮辱的情境又一幕幕清晰地跳出來,弦月拿被子捂著頭竟“嗚嗚”的哭起來。

不知道眼淚掉了多少,哭累了,心裏也就沒那麼難過了,弦月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月光似乎比剛才更白更亮了。

弦月起身一步步走到窗戶旁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一陣微風從她耳旁輕輕吹過,弦月心裏有些奇怪,剛才那陣風好像對她說了什麼,可又聽不明白,她搖搖頭,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圓圓的月亮似乎被一層薄薄的冰棱包住了,光顯得那麼撲朔迷離。時間越接近十二點,月亮射出的光線就越強。

弦月輕輕的抬起右手,月光似乎能穿透她的手掌,掌心裏的紋路一條條清晰可見。在月光下,她的手是那樣的纖細白皙。

“咚——咚——咚——”樓下的掛鍾敲響了十二點的鍾聲。就在這時,弦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月亮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掌心的紋路突然發出細細的光芒,接著,一條條玉石般翠綠的紋路出現了。弦月連忙抬起自己的左手看,左手掌的紋路也像這樣,心口突然發燙的厲害,月亮正在把所有的光都彙聚在她身上。

“啊!這是怎麼回事啊!媽媽,媽媽……”弦月驚慌失措,想大聲的喊母親卻向被什麼堵住了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感覺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麵,慢慢飄了起來,兩隻手像被什麼拉住,心口越來越燙。月光從遠方的盡頭迅速向弦月收攏,很快,全都聚焦在她身上,一股強大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注進她體內。弦月仿佛看見自己的心正在繪製一幅圖,這幅圖她從來沒見過但卻又似曾相識。短短幾秒鍾,圖已經全部繪完,弦月的僵硬的身體慢慢有了知覺,而此刻,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向她襲來。

“啊——”弦月叫出一聲,身體卻突然向後被重重的砸在牆上,劇烈的疼痛加上眩暈感讓她癱軟下來,她跪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身體不停地發抖。等慢慢緩和下來,弦月睜開眼睛,周圍漆黑一片。月光呢?剛才如此強烈的月光呢?弦月迅速張開雙手,手心裏的掌紋還是那樣的翠綠色,發著細光。她恐懼的站起來,身體冰冷,臉色蒼白,一步一步挪到窗邊。

風猛地從她窗邊刮過,白色的窗簾被圓鼓鼓的吹起來,此刻天空烏雲密布,滂沱大雨即將到來之勢,閃電“嗞啦啦”的從天而降,釋放著天空對大地的怒火。夜還是這麼平靜,好像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弦月心中恐懼萬分,她使勁的關起窗戶,拉上窗簾,現在,她隻想跑去找媽媽。她赤著腳猛地拉開自己的房間一頭衝出去,卻撞到一個人懷裏,她最熟悉的那個有著清荷香味的人——媽媽。

弦月沒有抬頭,隻用雙手使勁的摟住自己的母親,頭緊緊貼在母親胸膛,口裏不住的喊著:“媽媽,我怕——”

母親拍著弦月的背,口裏說著:“別怕、別怕,媽媽在呢!”母親輕輕抬起弦月的頭,擦著她眼角的淚水。弦月身體發抖,抬起自己的雙手,哭著說:“媽媽,您看我的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啊——”母親眼中露出比弦月還驚恐的目光,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弦月止住了哭泣,看著母親的此刻如此強烈反應。母親微顫的雙手捋起弦月的袖子,靜脈處明顯的經脈也在慢慢變成翠綠色。母親將手伸向弦月胸口,弦月下意識的用手去抵擋,看著母親此刻凝重的神情,弦月放下了手。母親解開遮住胸口的扣子,微弱的銀光從胸口散發出來,剛才繪製的圖案若隱若現。母親的身體似乎支撐不住,重重的跪倒在地板上,捶打著自己的頭,淚流滿麵,痛苦的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像這樣,為什麼,為什麼,時間就不能再長一點兒嗎?”

弦月聽著母親說出的她不懂的話,此刻反而相當平靜,沒有一絲的恐懼感。弦月跪下來摟住母親,說不出一句話,此刻除了母親的哭泣,世界顯得異常的安靜。

等母親平靜下來,她的表情又恢複了凝重。母親扶著弦月站了起來,口中說出的話像鐵釘一字字釘在弦月心裏。“走吧,月兒,我帶你去看樣東西,該來的一天總會來的,隻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畢竟整整十八年了,你也該去做你要做的事情了,還有你的——父親!”母親說出這個沉重的字眼後,聲音戛然而止,無聲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從她眼裏流出。十八年來,這是母親第一次在自己的女兒麵前流淚,但她馬上止住了,轉身朝著走廊那邊走去。

“父親”,這樣的一個詞震驚了弦月,整整十八年,她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父親的形象,她也從未開口叫過任何人一聲“爸爸”。過去的歲月裏,她不止一次的被同學挖苦、諷刺、嘲笑,但每一次最讓她心痛的不是她的生日,而是“爸爸”這個詞。從小堅強倔強的她從未在別人麵前掉過一滴眼淚,她甚至從未問過媽媽自己的爸爸是誰,他在哪兒?

弦月馬上回過神來追上母親,兩隻手緊緊的握住母親的左手。母親停下腳步,摸了摸女兒的頭,女兒白皙瘦弱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裏寫滿了疑惑。母親反過手來握住她的手,拉著她一起走向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