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兒,你二叔戰死了,這是他生前所守護的東西,爹老了,你也大了,家族的事,早晚也要告訴你,托付給你啦,你要有心裏準備啊,萬一那一天,我也,唉。”
雷雲飛,兩鬢微白,還不算老,正值壯年,卻在此時,對雷拓,說出了一番喪氣話。
雷拓,趕忙接過了,父親手裏的東西,心裏很難受,不知道要說什麼,一時語塞。
然後,雷雲飛,將那信封之事,還有他和二叔的預謀,都對雷拓說了,雷拓聽完,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明白了,二叔雷臂,因何而死,事已發生,無法挽回,他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有些事,結局和過程,願望和計劃,可能不如人意,這都在情理之中。
這世界上,沒有完全的正和邪,你以為是這樣,可別人以為,還是那樣呢,過去的事,不論結局是歡喜還是悲慘,過分在意,就沒有意義了。
雷拓,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沒說什麼,說也不會挽回什麼了。
那一天,父親帶著他,去了雷家的墳塚,向著死去的二叔,還有雷家祖先,前輩們的墳塚前,虔誠的匍匐跪拜著。
人非完人,孰能無過。
在這裏,供奉著的雷家祖先前輩們,每個人一生之中,都做過錯事,或大或小,有些不單單是影響了自己,還影響了整個族群。
最後呢,當他走到了人生的盡頭,太陽落了山,陽光也昏暗了,花朵也不再盛開,開始凋謝了,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他的心裏,始終放不下的,還是族群,因為那是他們的家啊!
族群裏,並不是很和諧的,為了那緊缺的名額,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落後於人,他們可能會因此,結下梁子,鬧著矛盾,彼此勾心鬥角,動著心眼,成為見麵就掐的所謂“仇人”。
不過,在他們死前,可能心裏麵,也隻剩他們了吧!
他們也都進入到了這墳塚,成為了那可笑的鄰居了吧!
後人,會漸漸的將他們遺忘,忘記他們的爭鬥,忘記他們的身份,忘記他們的故事。
可類似的故事,還是在時不時的發生吧,還是有人,會鬧矛盾,會勾心鬥角,會拉幫結夥,就像從前的前輩們一樣吧!
那把匕首,就是雷雲飛,當時交到雷拓手中的,原本的匕首,未加裝飾時,在劍柄上,刻著一個“恕”字,那個“恕”字,被一個圓圈,和周圍的一些龍形圖案,緊緊包裹住,而被重點點睛了出來,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到。
說來也奇怪,自從,雷拓拿到這個匕首之後,他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變,原本血氣方剛,容易衝動的他,仿佛一夜間,就長大了,做起事來,穩重多了。
有時候,父親做的事,有些地方,都不如他考慮的周全。
他開始不拘小節起來,辦事時,對待族人們,有獎有罰,而且是隻對事,不對人,對待認真的族人,從不吝嗇,對待地位略低的族人,也沒有擺過架子,這讓族人們,都非常認可他,而本來有些沒落的家族,也有了一些,要翻身的勢頭了。
所謂“恕”字,其實就是一種意念,也是一種處事方式,學會換位思考,學會寬恕,學會體諒別人。
沒有人做事,是沒有犯過錯的,每個人的所處的環境都不一樣,所各自擅長的東西,也不一樣,性格也大大不同,怎麼能,一以論之呢!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片天,而自己就是這天的主人,殊不知,自己可能,隻是其中的一粒塵土,於霧靄冥冥之中,四散而飛,靜靜的落於大地,沒有自以為的驚鴻一瞥,可能連聲音,都發不出,就堙沒了。
此刻,那匕首,還是默默的發出光亮,而那光亮,仿佛鑽進了雷拓的身體,消失不見,沒有了回音,它們好像在慢慢的改變著什麼,也未可知呢!
雷拓,猛然抬頭,他手上的動作,同時起來,那神秘的匕首,被他收了起來。
他的後背,被汗水打濕,濕透了,這裏雖沒有風吹過,但是,後背上,那濕衣服,所散發出來的陣陣涼意,也不禁讓人,打起了冷顫。
最後,雷拓,還是動了起來,他又鑽進了,那片黑霧當中,消失不見。
殊不知,此時此刻,也可能,會有別人這樣做呢!
他們也拿出了類似的匕首,也想起了,類似的事和人呢!
那可能是,他們,在孤立無援下的思念。
那可能是,他們,在寂寞孤獨下的依靠。
又有誰,會知道呢?
知道,又會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