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敖連忙扶住她,柔聲對她說:“你別緊張,沒事的,有我在,我會保護你!你千萬不要慌,一慌就會容易醒,一旦醒了,可就前功盡棄,隻能重頭再來了!”
蘇童一聽這話,趕忙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慢慢的平複下來,很多事情其實都是一鼓作氣的,一下子鼓起來的勇氣,如果讓她醒過來,再來一遍,也許就再也鼓不起來了,所以她提醒自己,無論如何要穩住,不能慌。
“那你現在實際上是在幹什麼?也在睡著麼?”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臥室裏的那個“閆喜梅”,一邊被唐敖牽著手朝前走,一邊和他閑聊著,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以免自己會忍不住去胡思亂想,影響了眼下最重要的事。
“算是吧,你也可以把打坐看成是坐著睡覺。”估計是擔心蘇童緊張,唐敖故意打趣的對她說,用玩笑來幫蘇童調整一下情緒。
蘇童果然一個沒忍住,被他逗笑了,心情也確實放鬆下來了很多,兩個人繼續朝前走,原本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漸漸的開始有了隱隱約約道路的模樣,可是除此之外,周圍也隻是依舊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怎麼什麼都沒有呢?這樣咱們得找多久啊?”蘇童有點著急了,她就算再怎麼可以壓製著自己內心當中的恐懼感,也不代表著真的忘記了自己還躺在“閆喜梅”不遠處的這個事實,生怕耽誤了太久,會出別的差錯。
唐敖安慰她說:“你別著急,一定要心靜下來,夢裏麵的時間是不準的,實際上你現在可能才剛剛入睡不到一分鍾而已,卻覺得好像過了很久了。不然你以為你一晚上睡那麼幾個小時的覺,怎麼就能做那麼多曲折複雜的夢呢,是不是?”
蘇童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就握緊了唐敖的手,跟他繼續朝前走。
原本腳下的路之聲有些飄渺模糊的影子一樣,隨著他們繼續朝前走,慢慢的開始變得不太一樣起來,路變成了門外村子裏那條不寬的小馬路,然後小馬路又變得有些凸凹不平,就好像是山間被人硬生生踩出來的羊場小路一般,兩邊也開始出現了樹林之類的影子,再往前繼續走,那些樹的影子開始越來越清晰,蘇童和唐敖從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當中,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山上和林間。
“快了,咱們估計就快見到閆喜梅了。”唐敖看著周圍愈發清晰而又真實的樹林,兩隻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情緒比較振奮的對蘇童說。
蘇童也覺得周遭的一切變得越來越具有真實感了,那種真實感幾乎快要超越了夢境的界限,她深吸了一口氣,能夠感覺到迎麵而來徐徐的晚風,晚風微涼,隻是微涼而已,卻一點也不夾雜著寒意,完全不像是眼下這個季節外麵的溫度,而那徐徐晚風當中,似乎還夾雜著幾許鬆木的幽香,濕濕潤潤的,很舒服,那感覺倒像是一個初夏的夜晚,至少絕對不是眼下這種即將入冬的季節就是了。
這樣的一個夢境,應該不是自己能夠創造出來的吧。蘇童在心裏麵暗暗的想,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中的一切,往往都是做夢的那個人現實生活中事物和人的投影,雖然可能感覺都是陌生的,並不認識,全然沒有印象,那也隻是一種表象而已,實際上那些地方,做夢的人一定曾經打從那邊經過,有過匆匆一瞥,夢中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在大街上或者地鐵裏與做夢的人擦肩而過的那些人當中的一個,這些影響都被印在了人的潛意識裏麵,沒有記得很清楚,卻也沒忘。
蘇童確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麼一片荒涼的小山和樹林,慚愧的說,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都市女孩兒,她從小到大真正接觸大自然的機會都並不多,即便是所謂的接觸,也無非是在市裏的幾個公園溜達散步罷了,僅此而已。
那麼眼前這極具真實感,又明顯不符合眼下季節特征的環境,如果與自己無關,那麼就要麼是與唐敖有關,要麼是與閆喜梅有關。唐敖說了,他隻是用古老的法術入了自己的夢境,那麼既然是入別人的夢,那麼入夢者就並非造夢者,隻能參與進來,卻不能實實在在的改變夢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