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我用餘生換你笑靨如花(2 / 3)

“那麼,你現在是打算去找她嗎?”

楚傑微微頜首:“我曾經以為會永遠的失去她,畢竟那一年她才二十三歲,既使你沒有禁止我說出真象,我也不可能讓她把大好年華空耗在苦苦的等待之中,當一個男人真心愛著一個女人的時候,是不會舍得讓她當王寶釧的,要麼相伴,要麼放手。盡管我已經做好永遠失去她的準備,但仍然害怕聽到她已屬於另一男人的消息,所以這些年,我不敢去關注她的任何消息。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她在四年前生下了我的孩子,現在仍然單身。”

“所以,你今天一上班就來向我辭職?”杜惜若不滿的瞪他一眼,“害得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惜若,”楚傑誠懇的說,“這五年來,你做得很好,比我們所有人當初所預料的都要好,現在的你事業如日中天,地位穩如磐石,身邊人才濟濟,手下精英雲集。我在與不在,對你對杜氏,都不會有很大影響。”

杜惜若故意刺激他一下:“舒婭至今單身未必是因為在等你呢,就如我現在也單身,卻不是為了耿紹昀,而是因為我有了笑笑和開心這一雙兒女,婚姻於我而言可有可無,懶得麻煩。”

“是什麼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單身,就意味著我還有機會,並且她為我生下了孩子,我得負起一個父親的責任。”

最後,杜惜若與楚傑並肩站在辦公室的巨幅落地玻璃窗前,辦公室位於曼哈頓城中59層頂樓,從這裏俯瞰,洛克菲勒中心廣場的景致一覽無餘。

“你好好看一下,”杜惜若指著樓下說,“多少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站在你今天這個位置上,就這樣全盤放棄,值得嗎?”

楚傑望向廣場正麵普羅米修斯飛翔的雕象,離得太遠,隻能看見一個小黑點,噴泉池的水花射向半空,在陽光下蕩出一圈圈的光暈,他愉悅微笑:“值得的。”

杜惜若拿起辭職報告簽下字,卻把那份放棄產業所有權的聲明書扔進了碎紙機裏:“爸爸在遺囑中已經申明過,凡是歸入你和成浩名下的產業,都屬於你們個人所有,我們得尊重他老人家的遺願。你們雖然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這份父子之情卻是真實的。”

楚傑離開那天非常低調,就隻有杜惜若和成浩去為他送行。臨過安檢之際,杜惜若擁抱他一下:“傑哥,正如你所說,我現在事業如日中天,地位穩如磐石,一個小變數對我再也產生不了什麼影響,如果願意,隨時歡迎你帶著你的小變數回來。”

楚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如果想我了,就去上海看我吧,包吃包住機票自理。”

……

楚傑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抵達上海,他先找了一家酒店安頓下來。經過一夜的休整,第二天一早,他神采奕奕的來到舒婭母子居住的小區。剛進小區門口,一個四、五歲的小蘿莉突然躥過來,一下子抱住他的腿哭喊著:“叔叔,你娶了我吧。”

楚傑低頭看著小蘿莉,瞬間石化了。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你就是結婚了,今天也得給我上學去。”

聽見這個熟悉得如同刻入骨髓的聲音,楚傑震驚的抬起頭,就看見了五年來朝思暮想的人,他幾近貪婪的凝視著她,那熟悉之極的容顏正是烙印在他心底深處的模樣。舒婭似乎也驚呆了,站在那裏,怔怔的看著他。

一路走來,楚傑設想過許多種重逢的場景,獨獨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相見,自己居然被一個四、五歲的小蘿莉求婚了,而且這個小蘿莉很可能是自己的女兒。等等,女兒?楚傑差點驚跳起來,彎腰抱起小蘿莉,平舉到眼前看了又看,沒有找到絲毫與自己或舒婭相似的特征。轉過頭,他疑惑的看向舒婭:“難道不是一個長得很像我的男孩嗎,怎麼變成女孩了呢?”

舒婭撫額:“這孩子不是……”

一個小男孩從舒婭身後跳出來:“哈哈,小草,你又想不去幼兒園,小心我去告訴艾藍阿姨哦。”

楚傑慢慢放下小蘿莉,看著小正太,小正太也正看著他。 一大一小兩張完全一樣的臉,你看我,我看你,一個滿臉的激動,一個滿臉的困惑。

楚傑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小忻突然猛拍一下腦袋:“哦——”回過頭衝著舒婭喊,“媽媽, 這個哥哥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幹爸說過,隻有雙胞胎才會長得一模一樣,那這個哥哥跟我是不是雙胞胎呀?”

舒婭再次撫額歎氣,小草奶聲奶氣的說:“笨蛋小忻,雙胞胎是指一個媽媽同時生下來的兩個寶寶。”

楚忻一雙大眼睛眨吧眨吧,好奇寶寶的求知欲總是特別強:“那是怎麼生下來的呢,跟小雞下蛋一樣嗎,為什麼我媽媽和你媽媽都隻生了一下蛋,沒有生兩個呢?”

“啊哦——”小草歪著小腦袋苦思冥想。

楚傑來到楚忻麵前蹲下身體,輕輕拉住孩子胖胖的小手,一股柔情從心底裏升騰而起,歡欣伴著酸楚:“小忻,我是你的爸爸。”

楚忻晃一晃小腦袋,小臉蛋上表情嚴肅:“哥哥,你這樣是不對的。”

楚傑糾正:“是爸爸,不是哥哥。”

小忻還是搖頭,扭頭神秘兮兮的看了媽媽一眼,抬起小手放在嘴邊悄聲說:“哥哥,看在你長得這麼像我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想當我爸爸的人可多了,如果讓媽媽知道你們想跟她搶我,她會不高興的。”

楚傑一臉呆滯,喃喃說:“他們想搶的人可不是你。”

“哥哥,你就別想騙我了,”小忻得意洋洋,“幹爸說了,凡是想當我爸爸的人,就得先去排隊,讓我媽媽幫我一個個的挑,這樣媽媽才不會生氣。幹爸還說,想插隊的人都不是好東西,哥哥你應該排到最後麵去呀。”

楚傑咬牙:“你的幹爸是誰?”

“幹爸就是幹爸囉,我最喜歡他了。”小正太一臉的自豪。

楚傑酸溜溜說:“那不是個好人,都教你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呀。”

小正太生氣了:“你說我幹爸的壞話,我不跟你玩了。”

“對,不跟你玩了,”小草在一旁幫腔,“小忻的幹爸可好了,常常帶我們去吃肯德基,還送玩具給我們。”

楚傑鬱悶,發覺自己任重而道遠。

舒婭走上前,一臉平靜:“有什麼話稍後再說吧,我現在要先送兩個孩子去幼兒園。”

楚傑趕緊說:“我和你一起去。”

舒婭沒有拒絕。上了車,楚傑發覺自己兒子相當的有個性,說不跟他玩,就真的一路都不理他。他忍不住問:“小忻的幹爸是誰?”

“楊帆。”

“秦可兒的丈夫?”

“嗯,”舒婭解釋,“這些年來,一直是楊帆在小忻身邊充當著父親的角色,所以他在小忻心中的地位相當高,小忻容不得任何人說他幹爸的壞話,連我也不許說。”

楚傑黯然,不是吃楊帆的醋,是為自己錯過小忻成長過程中最初的那四年而感到遺憾。

把兩個孩子送進幼兒園後,舒婭沒有再把楚傑帶回自己居住的小區,而是找了一間環境幽雅的茶餐廳請他喝早茶。楚傑點了鐵觀音,舒婭則另外要了一壺金駿眉。

楚傑說:“我記得你以前不愛喝紅茶。”

“人總是會變的。”舒婭淡淡的說著,從手袋中拿出煙盒,點上一支女士專用的Sobranie香煙。她手指纖長,挾著煙的時候,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嫵媚,如同雜誌上的封麵女郎,風情萬種。

來見舒婭之前,楚傑把想要對她說的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等真正見到她的人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隔著稀薄的煙霧,他沉默看著她,五年歲月在她外貌上的痕跡並不明顯,容顏依然燦若玫瑰,明豔絕倫。發生很大變化的, 是她的神韻。如果說以前的舒婭如同一支帶刺的火玫瑰,美得熱烈張揚,且棱角鮮明;那麼現在的舒婭則如同醉人的美酒,甘冽嫵媚,又透著絲絲的冷與豔。

舒婭看著楚傑,同樣百感交集。五年過去,他已年過而立,褪去昔年的狂放不羈,他變得沉穩內斂,氣質也越發的冷峻奪目。在他離開後的第一年,她無時不刻的想念著他,無數次臆想兩人的重逢,或是轟轟烈烈的愛恨交纏,或是綿纏悱惻的清淒心碎。第二年,她的生活裏有了小忻,一個孩子足以占據她大部分的時間與精力,她慢慢有了不再想起他的時候。第三年、第四年,生活裏總會不斷出現新的內容,她想起他的時候越來越少。第五年,她幾乎忘了自己給酒吧取為“幻影”的初衷。時間果真是治療心靈創傷的靈丹妙藥,一點一點修複曾經讓她悲痛欲絕的傷痕,同時也一點一點消耗怠盡她那濃烈的愛情。時至今日,彼此再相見,除去最初的驚訝與意外,她麵對著他,坦然從容,無悲亦無喜。

很快,茶水和點心送進了包廂,舒婭親手為楚傑斟滿一杯茶:“你是客人,如果有什麼話想說,就請先說吧,如果無話可說,那麼,就由我來說吧。”

“有,很多話想說。”隔了一會兒,楚傑最終卻隻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舒婭正視他,微微的笑:“你不需要向我說對不起,我一直都明白,五年前你離開我,是我自己闖下了禍,由你來替我收尾,我沒有任何責怪你的理由。就算是有怨,也隻是怨你離開的時候,沒有給我一個當麵告別的機會。可真要嚴格算起來,終究還是我虧欠你更多一些,所以,要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她的善解人意並沒有讓楚傑覺得輕鬆,反而隱隱有一種不祥的感覺。“阿婭,”他有些急促的說,“我已經解除了在杜氏集團的一切職務,極夜城和幻影娛樂也交給了執來經理人打理,往後我可以一直陪在你和小忻身邊,再也不用離開。”

“楚傑,”她的語音平靜得沒有一點起伏,“我從十八歲開始認識你,至今二十八歲,我們相識十年,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卻不到兩年。期間經曆兩度離合,第一次分離,我傷筋動骨;第二次分離,我悲痛欲絕;我知道這一切並不能全怪你,我自己也要負很大一部份責任。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我從來就沒有恨過你,但是,我很累了,累到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愛你一次。我並不是跟你賭氣,或者是矯情拿喬,你也不必象上一次那樣,試圖再重新追求我一次,如果那樣的話,你會給我帶來許多困擾,那麼我隻好帶著小忻離開上海,世界很大,有心要躲開一個人並不困難。”

第一次離別後再相聚,她對他說:我也不再喜歡你,楚傑,我不喜歡你了。那時,他也曾痛徹心肺,卻沒有過此刻這種絕望與恐懼的感覺,因為當她說“我很累了,累到已經沒有力氣再愛你一次”這句話時,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不帶一絲感情的淡漠與絕決。許久,他聽見自己悲傷的聲音:“可是,我依然愛著你,阿婭,在離開的這五年裏,從來不曾停止過。”

“那就讓時間慢慢消磨你的愛吧,相信我,時間是最好的忘情水。”她端起茶杯淺飲一口茶水,“你是小忻的生父,血緣上的關係不可抹煞,如果你願意,我不會阻止你親近小忻,但前提是請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她把幾張鈔票放在消費單上,打開門獨自離去。

在門輕輕合攏的瞬間,包廂裏仿佛一下子變得寂靜,靜得隻餘開水沸騰的聲音。楚傑點燃一支香煙,猛吸一口,濃烈的氣息嗆得他狼狽的咳嗽不止,咳得幾乎要落下了眼淚。他曾經錯失過她一次,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找回來,他以為自己會從此珍視她一輩子。卻不想,當麵臨愛情與親情恩義之間的取舍時,她成為了被舍的那一方,這一次,他也許再也找不回她了。

……

接下來的幾天裏,楚傑再也沒有出現過。舒婭猜想他大概已經離開了上海,畢竟她那天的話說得很絕情,楚傑本非是個沒脾氣人,不可能也沒必要繼續留下來看她的臉色。但舒婭並不覺得後悔,快刀斬亂麻雖然傷人一點,總好過拖泥帶水誤人誤已。

周六下午,舒婭剛進幻影酒吧的大門,就見艾藍興衝衝的跑過來。舒婭不由頭痛的按住腦門,她是個有點懶散的人,小富即安,對酒吧經營的要求是不賠本能維持日常營運就好。無奈艾藍卻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經理人,對金錢又有著孜孜以求的熱情,酒吧在她的打理下每晚生意紅火,連帶著舒婭這個做老板的人也不得空閑。上個星期,酒吧裏的調酒師離職了,這年頭,出色的花式調酒師供不應求,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舒婭就被艾藍拉來充數了。

艾藍看見舒婭愁眉苦臉的樣子,不滿的切一聲:“瞧瞧你這是什麼表情,搞不清楚的人,還以為我是周扒皮式的老板,而你是那個被我壓榨的可憐長工。”

舒婭陪著笑臉:“小艾姐,錢這東西是賺不完的嘛,沒有招到合式的花式調酒師,咱們就暫時取消花式調酒這一項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偷懶,”艾藍一臉鄙視,“放心吧,你以後都可以休息了,我已經招到一名相當出色的調酒師。”

聽說自己終於從被強製勞動中解脫出來了,舒婭鬆一口氣,好奇問:“怎麼個出色法?”

“嘖——” 艾藍一臉讚賞的回味,又有點小小的自得,“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保證有驚喜。”

到了晚上,舒婭確實被驚到了,喜倒是沒有。楚傑出神入化的調酒技藝及魔幻般的互動遊戲把整個酒吧的氣氛帶上了高潮,而他調出的雞尾酒更是因醇美誘人,被高價哄搶一空。艾藍樂得眉開眼笑:“伯樂,我就是發現千裏馬的伯樂呀。”

舒婭氣得臉色發白:“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就招進來了呢?”

艾藍誠惶誠恐的問:“他是通輯犯?”

舒婭瞪著她。

“業界封殺的對象?”

舒婭還瞪著她。

艾藍兩手一攤:“既然兩者都不是,那我就沒有違背員工聘用原則嘛。”她又表情一肅,“舒美人,作為職業女性,我有必要提醒你,身在職場,必須公私分明,楚傑是小忻的爸爸,那是你和他的私事,跟我聘用他沒有任何關係。你別瞪我,兩父子長得那麼的像,我想裝作不知道都有難度。”

舒婭惱火:“等酒吧打烊的時候,你就把人給炒掉。”

“不行,” 艾藍振振有詞:“作為酒吧店長,我有義務為酒吧聘用優秀的員工,你說說看,我們曆任花式調酒師,有哪一個能比楚傑做得更好?作為股東,我有權利維護自己的利益,一個出色的花式調酒師是酒吧的靈魂人物,而楚傑完全能勝任這個角色,會給我們酒吧帶來巨大利潤,確保股東們的收益。作為董事會成員,我們按人數投票表決。” 艾藍向小柯招招手,“小柯,你說說看,我們應不應該聘用楚傑當酒吧的花式調酒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