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偉大喜過望,馬上問對方,能否找機會帶自己見見這位老人,他想了解一些更詳細的情況。“純古龍香水”猶豫了片刻後答應了,告訴蕭偉,後天下午他就回北京,到時候和蕭偉聯係。
掛了電話,蕭偉馬上向高陽、趙穎分別通報了情況。兩天的等待對性子頗急的蕭偉來講,還是顯得漫長。第三天,也就是周五下午,蕭偉三個人終於見到了這位久聞大名的“純古龍香水”。
這是一個典型的北京小夥子,本名張德輝,在一家大型傳媒公司工作,人長得高大帥氣,極為熱情。當天晚上,小夥子便帶三個人來到了位於宣武區頭發胡同的那老家裏。
那老是一位年過九旬幾乎又聾又瞎的老人。不過老人的神誌還頗為清楚,對幾人的到訪很是熱情。由於老人的耳朵不好使,蕭偉隻能趴在老人耳邊大聲喊話才能與老人交流。
一個多小時以後,蕭偉的嗓子就喊啞了,再到高陽的嗓子也啞了的時候,大夥兒終於弄清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帖子講述的那件事情發生在七十多年前,也就是上世紀三十年代左右,具體哪一年老人已經記不清楚了。老人的父親原本是紫禁城裏的侍衛。禁城逼宮②事件發生以後,就留下來做了故宮的看守。
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那老大約十歲,還屬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那是一個夏天,老人在故宮東北角一處廢園捉蟋蟀,親眼看到了一個身著古裝的女人。
那女人當時好像正在牆角埋什麼東西,回過頭的時候,老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額頭正中處長著第三隻眼睛。
女人就在那一瞬間突然消失了。老人當時嚇得七魂出竅,回去就對父親講了這件事情,立即被父親大罵一頓,責令他以後絕不能再到故宮裏麵瞎跑,而且,此事也千萬不可對外人提起。
其後沒有多久,那座廢園就被鎖上。大概又過了幾年,故宮要整修對外開放,清理工人在離那座廢園不遠的一座古井裏打撈出一具屍骨,是一具長著三隻眼睛的女屍。
屍骨隨後被草草埋掉了。老人始終記得父親的囑咐,直到父親去世,也沒有對外人講過這件事情。
聽了老人的敘述,蕭偉麵露喜色,問道:“老爺子,您現在還記不記得,當時被挖出來的那具女屍,頭骨上第三隻眼睛究竟長什麼樣子?”
老人用手比畫了一個銅錢大小的孔洞,道:“就這麼大,溜圓溜圓的,比另外兩隻眼睛略小一號!”蕭偉看了看一旁的高陽與趙穎,從老人的描述看,很像當年崔二侉子對蕭劍南描述起皇太極頭骨上那個孔洞的情景。
蕭偉又問:“對了,那具屍骨後來埋在什麼地方了?現在還能找到嗎?”老人搖頭道:“不清楚,是我父親帶工人埋的,那時候我還小,就沒有告訴我。”
蕭偉道:“那您父親……還活著嗎?”
老人笑道:“小夥子,我都九十多歲了,我父親要還活著,得一百多歲了,那不成老壽星了?”高陽、趙穎和“純古龍香水”都笑了,蕭偉也猛一拍自己的腦門,暗罵自己糊塗。
老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歎了口氣,道:“我父親死得很早,那件事情發生後沒幾年,他老人家就不在了!”說到這裏,老人搖了搖頭,一時之間似乎有無窮心事。
蕭偉問道:“老爺子,您父親究竟是怎麼死的?”老人道:“應該是……被人殺死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了,那時候我還小……”說到這裏,老人勉強笑了笑,道,“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還提它幹嗎?”
看得出老人對此事並不願多講,蕭偉也沒再問。大夥又閑聊了幾句,起身與老人告辭。
出門的時候,蕭偉注意到進門處的燈繩上掛著一個小銅墜子,模樣頗為奇怪,就順手拿了起來。這是一個小銅疙瘩,做工精美,後麵還有一個小小的尾翼。
趁老人沒注意,蕭偉快速將小銅疙瘩摘下,塞進了口袋裏。“純古龍香水”與趙穎都未留意蕭偉這一舉動,但還是被高陽看到了,高陽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一臉愕然的神色。蕭偉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高陽不要聲張。
四個人出了胡同口,“純古龍香水”問道:“對了,蕭偉,你們幾個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對這件事情這麼感興趣?”
蕭偉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高陽的肩膀,道:“看見他了嗎,大作家,專門寫偵探懸疑恐怖小說的,我們今天就是特意陪他來收集素材的,嗬嗬!”
“純古龍香水”一臉驚奇,對高陽左看右看,道:“你……真是作家?什麼時候送我一本簽名小說,讓我回去跟我老婆顯擺顯擺去,咱也認識了一個作家朋友。”高陽羞得滿臉通紅,狠狠瞪了蕭偉一眼,蕭偉則哈哈大笑,連趙穎也不禁莞爾。
三個人在路邊與“純古龍香水”分了手,蕭偉收起笑容,掏出那一枚從那老家中順出的小銅疙瘩把玩。
高陽斥道:“蕭偉,你可真能張嘴就來!我認識的所有人裏麵就數你臉皮最厚了,對了,你剛才怎麼不說你自己是作家呢?那不是更省事兒了麼!”
蕭偉回過神來,咧嘴笑著說道:“我?你看我這副德性像作家麼?咱說瞎話也得讓人信啊,咱們幾個裏麵,誰讓你長得文質彬彬又戴個眼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