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緣 起(完整版)(1 / 3)

天顯十年,九月初八,太師蘭庭淵病逝。

天顯帝追封蘭庭淵為護國公,世襲三代。

九月初十,太師府門前車馬如龍,前來吊唁的達官顯貴絡繹不絕。蘭庭淵的長子蘭璈身披重孝,應酬著各路的訪客。突然,一臉慌張的管家蘭祥快步走到蘭璈的身邊,低聲稟告:“大少爺,太子殿下親來拜祭。”

蘭璈心中一凜,趕緊迎出門外。

太師府外,東宮的馬車已經停穩。一位十三歲左右的素服少年正從車上走下。蘭璈見狀趕緊上前攙扶,嘴裏賠罪道:“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蘭世兄,無須多禮。”少年太子蕭愈彬彬有禮地說。

“勞動太子尊駕,真是……”

“蘭世兄,”蕭愈溫和的打斷了蘭璈的話,“太師兩朝元老,又是輔佐父皇登基的肱股重臣。父皇本想親自前來拜祭,但又恐驚擾太師府,故而命我代為祭奠。還望蘭世兄為江山社稷保重身體,節哀順便。”

“謝皇上厚愛,謝太子殿下。”蘭璈想起父親,眼眶一紅,聲音也哽咽起來。

前來拜祭太師的眾人見到太子親臨紛紛退讓行禮,蕭愈忙道:“各位大人無須多禮。今日是太師的頭七,大家隻敘離別之情,不講君臣之禮。都快快請起吧。”

蕭愈來到太師靈前,恭敬地上香行禮。然後對著跪在靈前的太師夫人陳氏說道:“蘭老夫人,請節哀。”

“謝太子殿下。”陳氏哭哭啼啼地答道。

蘭璈吩咐管家代為招呼其他人,自己親自引領太子道後堂用茶。蘭璈陪著太子穿過跨院向較為安靜的西院走去。剛進院門,二人便聽到一陣小孩的哭鬧聲。

蘭璈和太子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穿孝服的少婦正坐在石凳上默默垂淚。在她的膝上坐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女童,正在傷心的大哭。

“那是誰?”蕭愈問。

“啟稟太子殿下,那是微臣家的姨娘,是家父晚年所聘的如夫人韓氏。她懷中所抱的是微臣的幼妹蘭瑄。”蘭璈恭聲答道,低垂的眼中流露出痛楚之色。

韓若雅這時聽到了蘭璈和太子的對話,便趕緊抱起蘭瑄準備回避。不想蕭愈卻開口說道:“二夫人,請節哀順便。”

韓若雅隻得折身上前,還禮道:“謝殿下。”

“姨娘,你怎麼會在這裏?”蘭璈看著形容憔悴的韓若雅,忍不住問道。

韓若雅心裏一酸,又要流下淚來,但她還是強自忍住,答道:“夫人見瑄兒哭得傷心,怕她哭壞了身子,所以讓我抱她出來。”

蘭璈一聽這話便知韓若雅在說謊。自己的生母陳氏向來厭惡這個深得父親寵愛的姨娘,對年幼的蘭瑄更是漠不關心,父親在時已是冷眼相待,如今父親不在了,又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她們母女必定是被趕出靈堂的。想到這裏,蘭璈不禁心下慘然。

蘭璈看了看三歲的蘭瑄,隻見她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小嘴大張著,已經哭得聲嘶力竭了。蘭璈歎了口氣,說道:“瑄兒,到哥哥這兒來。”

韓若雅聽了,一邊將蘭瑄交到蘭璈手中,一邊柔聲哄勸著:“瑄兒乖,快別哭了。你看,哥哥在這裏呢。”

可是三歲的蘭瑄仍舊哭個不停,到了蘭璈懷中更是變本加厲,口齒不清地叫道:“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韓若雅聽了女兒的哭喊,不覺想起自己的身世,一時間悲從中來,也捂著臉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