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2 / 2)

「媽,有事找我嗎?」

淩太太的聲音跟平日有異,不像往時般冷靜,「淩織,盧誌大今天是不是出發到意大利?」

淩織感到意外,「媽,你是從何時開始關心他的?」

淩太太並沒回答女兒的問題,隻再問:「那麼,他是何時出發的?」

司機已擺放好淩織的戰利品,人亦回到車廂內。

「大約在三四小時之前吧!」

「淩織,你可有看新聞報導?」

「我一直在街上,沒時間看。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恐怖襲擊?」

恐怖襲擊在這個年代,已不罕見,所以淩織的反應也不大。

淩太太語氣沉重,「淩織,我想你要作好心理準備。」

「媽,為什麼在吞吞吐吐?」

車子緩緩開動,預備駛離購物區。

淩太太始終說:「剛剛從新聞報導看到,一架從本市出發到意大利的客機,在起飛個多小時後,因為機件發生嚴重故障墜毀。機內所有人無一生環,當中包括一名姓盧的機師。」

聽到這個消息,淩織的腦袋頓時空白。半晌回頭望向購物區的大電視,看到正播放著飛機墜毀的過程,便馬上命司機停車,衝出車廂跑回購物區的大電視下,跟人群一起抬著頭。

淩織很想看到失事客機的機身,並沒有盧誌大效力那間航空公司的標誌,隻不過世事總愛事與願違。

淩太太在另一邊廂不斷高聲道:「淩織你沒事嘛?淩織別嚇壞母親吧!淩織……」

驚魂還沒定下來的淩織,要待好一刻方能回答:「媽,我仍在,我沒事。」

「你大舅得知這消息後,已不斷為你查詢,希望隻是同姓而不同人吧!」

一間航空公司內,有兩名同姓機師的機會很大,但起飛時間和目的地都要完全吻合,機會又有多少?淩織心中有數。

淩太太掛線後,淩織並還馬上回到車廂內,隻繼續站在大電視下。

很快便收到任炎偉的電話,「淩織。」

「媽已跟我通過電話。」聽到任炎偉的話,淩織的心亦同時想:「看來淩氏總裁一職,仍是擺脫不了。」

任炎偉的聲音比淩太太冷靜多了,「已查詢過,盧誌大的確在失事客機內。」

得知這樣的消息,淩織沒有馬上呼天搶地,隻淡淡然響應,「這本來是他最後的一次飛行。」

聽到淩織平靜的聲音,任炎偉更擔心,「淩織,你在哪兒,我現在來看你。」畢竟也是兩甥舅,就算工事上有什麼過折,到了重要關頭,仍會真心真意關心對方。

淩織像是鬆一口氣般,「不用了,我的情緒很安定,請通知胡律師,婚前協議書不用辦了。」

既然盧誌大已去世,婚前協議書已沒有存在的價值,淩織更不用費神想如何說服盧誌大在協議書上簽上名字。

但淩織的理誌,卻更令任炎偉擔心,「淩織,我現在已大舅的名義,命你馬上到你母親家,我們要跟你見麵。」

淩織冷笑,「大舅,難道今天你還不清楚我的個性嗎?」她沒等待任炎偉的答案便掛線了。

淩織的性格一向任性,除了公事上得服從外,其他事都隻喜從心而做,就算是淩太太亦先知不得給她施壓,更何況是任炎偉?

淩織在大電視下呆站著,她很想在看著報導飛機墜毀的片段時,會傷心地痛哭起來。隻是她沒有,因為她的心隻不斷在埋怨,「日後便得繼續在淩氏工作了。」

好一會,淩織回到車廂內,對司機說:「回家吧!」

司機已收到盧誌大去世的消息,他從倒後鏡偷偷望向女主人,隻見淩織一臉平和,沒有半點哀傷的神情,便感到麵對這樣惡耗,仍得要在人前強裝堅強的她十分可憐。

但其實,淩織並沒有在人前裝堅強,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亦希望自己能搶天呼地,哭過死去活來,隻是這一刻,她根本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而她的心亦開始懷疑,到底她愛盧誌大有多少。為什麼收到他去逝的消息,她隻會感到驚愕而沒有傷心?為什麼在這時刻,她的心就隻在擔心要繼續在淩氏工作?為什麼她可以這樣平靜?

這一切出乎意料外的反應,令淩織開始懷疑自己極有可能是冷血動物,又或是淩媽媽根本比她更了解自己,早已看通女兒願意結婚,純為擺脫總裁一職?淩織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