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好冷!半夢半醒間,葉馨言甚至能夠聽得見自己的骨頭凍得咯吱響的聲音。
說不清到底是被凍醒的,還是被睡夢中那一刹那間感受到的危險所驚醒的,葉馨言刷地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和綠得發黑的茂密枝葉,然後是一道掩映在曲徑通幽的叢林之中,順著因為長年累月被水衝刷而圓潤光滑的石壁流淌下來的瀑布。白練似的瀑布順流而下,注入她飄蕩其間的水潭之中。
不對,她為什麼會飄在水潭中?
葉馨言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猛然想起自己落水之前發生的事情。這裏是神農架中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獨自來探險的她避開了所有遊人進了無人區。數日的翻山越嶺之後,她一身髒亂,疲憊不堪,好不容易遇著一處清淺的水潭可以快活地洗個澡,還沒來得及下水呢,她就目睹了一場蟲子雨從天而降,然後跟著從半空中掉下來一個相貌奇怪的男人……
葉馨言一個翻身站在了及腰的潭水中,果然看到距離她不遠處的水麵上飄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男人像是剛剛醒來的樣子,白皙俊美的臉上是迷茫的表情,平日裏波瀾不驚,幽深不見底的黑眸閃過一抹銳利的寒光,在和葉馨言四目相交的時候,立刻清明了過來,黑眸中跳躍著熊熊怒火。
“康嶠?你怎麼會在這裏?”葉馨言愕然道。明明她昏過去之前,看到的是一個長著尖尖耳朵,大大眼睛,身高兩米多,哇啦哇啦說著她聽不懂的話的男人,就是那個男人一掌將她拍進水潭之中,讓她痛得死去活來昏過去。可醒過來之後,為什麼麵前的男人變成了康嶠?難道是她出現幻覺了嗎?
“我要是不在這裏的話,連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康嶠口氣不好地吼道。腳踩在了實處之後,康嶠立馬就朝著葉馨言衝過來,拉著她就往岸邊走,“跟我回去。”
“別碰我!”葉馨言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尖叫著瘋了一般往後退,結果一個踉蹌,一頭栽倒在水潭之中,差點沒被冰冷的潭水嗆個半死。
葉馨言終於撲騰著從水中冒出頭之後,卻見康嶠的手依然僵在半空中,那張大著嘴,目光發直的樣子,看上去又像是驚恐,又像是不敢置信,狼狽得讓見慣了他豪門貴公子派頭的葉馨言頓時覺得自己罪大惡極。葉馨言下意識地便想道歉,可若是她開口道歉的話,隻怕會讓康嶠更難堪吧!
到底該說些什麼打破尷尬呢?葉馨言還沒有想出答案來,就見康嶠小心翼翼地又朝自己走了過來,本能地就想後退。
“別動!”
也許是因為已經失禮了一次,也許是因為康嶠的語氣太過威嚴有震懾力,葉馨言立馬便一動不動地等著他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康嶠走得很慢很小心,那太過謹慎的樣子讓葉馨言覺得不太正常:“你,你怎麼了?”
“跑——”康嶠突然一聲大喊,快速衝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將葉馨言往岸邊推去,自己卻被突然衝出來的一道金影撞得飛出幾米遠,摔在了另一邊岸上,半響沒有反應。
葉馨言再次撲進水中被嗆了個半死,掙紮著扶著岸邊的巨石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一道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自己撲了過來。自幼習武培養出來的本能,讓葉馨言身體先於意識地往旁邊一倒,抽出藏在登山靴內的匕首就抹向那東西的頸脖。
“呼呼——”那風馳電掣的金影發出拉鋸般的一聲怒吼,劇烈的疼痛讓它倒退幾步,重新打量起這個看上去弱小,卻能夠讓它受傷的獵物。
葉馨言也趁著這個功夫,終於看清楚了麵前的金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應該是一隻金錢豹,隻是這隻金錢豹遠遠超出了葉馨言對這個物種的認知。
眼前的金錢豹身上的毛根根倒豎,鋒利得在夕陽下閃著金光,像是一隻巨型的豹紋刺蝟,葉馨言絲毫不懷疑這些毛刺可以輕易將人紮成篩子,更恐怖的是它的四顆犬齒和爪子格外銳利突出,恐怕隻要輕輕碰一下,就能夠將它的獵物撕咬成碎片。
沒有給葉馨言更多思考的時間,那隻巨型刺蝟一般的金錢豹再次朝她撲了過來,冰冷的足以將它淹沒的潭水似乎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影響,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撲到了葉馨言的麵前。和一隻豹子比速度,簡直是找死。葉馨言沒有再閃躲,隻是稍稍偏開了頭部,在金錢豹撲倒她,鋒利的尖牙咬住她肩膀的那一刻,她同時將匕首紮進了它的腦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