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嘯看似隨意的一腳踏下，虛淵的怒吼聲突然啞了。
十餘種屬性不同的能量透過這一腳注入虛淵體內，他的妖力頓時變得七零八落再也無法提聚，於此同時，四肢的斷口處也停止了流血，傷口被封住，痛楚卻被無數倍的放大，他大張著嘴，但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拚命的大口吸氣。
然後含嘯散去了身周的蒼紫色光焰，他蹲下身，將手臂化為數十根細長的觸須，在虛淵驚恐的眼神和無聲的哀嚎中，含嘯將觸須緩緩刺入了虛淵的身體。
虛淵的腰驟然反弓了起來，他眼球暴突，渾身青筋凸起，舌頭吐出老長一截，失去四肢的軀體不住顫抖，就好像一條從水裏撈上來的魚一樣彈跳著，地麵的塵灰沾染到他的身上臉上，哪兒還看得出來片刻之前他還是威風凜凜的紅氳戰士。
僅僅看他現在的樣子，除了含嘯之外，在場的人完全想象不出，虛淵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到底有多麼恐怖。
莫文閉上眼睛扭轉了頭，她雖然恨極了殺死銀眼的虛淵，但這種場麵對她來說，還是太過於殘酷，然而莫文並沒有開口為虛淵求情，哪怕她曾經也是殛之塔的一員。
生滅之雛完成的一瞬，含嘯已是破凡。
就好像是突然間跨過了一條無形的界限，又好像是揭開了一層蒙住眼睛的麵紗，在踏入破凡的同時，他自然而然的明白了許多東西。
破凡以下，無論如何增加力量，那終究隻是量變，就比如吳源，如果隻比較能量容量的話，有不少破凡級的存在都比不過吳源，但真要讓他和一個破凡級的對手來打鬥，那麼輸的一方九成九是吳源。
而破凡則是一種質變，是一種境界，是一種全麵提升。
由此，含嘯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他的戰力已經無限逼近破凡了，但卻總是差了一絲，始終會輸給破凡級的高手。
王曾經說過，神念籠罩之下，一切都無所遁形，一旦突破到破凡，神念自然就會生出。現在，當含嘯正是踏入破凡之後，之前曾曇花一現，飄飄渺渺無法捕捉的神念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就仿佛是肢體般運轉自如。
神念就好像是意識和念力的綜合升級版本，而當無隙視界張開後，神念更是自行融入了無隙視界，如今含嘯突破到破凡級後，他的無隙視界範圍已達到九百米半徑，比原本足足提升了三倍。
含嘯曾經在倫迪紐姆經由王的手體驗過一次暫時破凡，當時整個倫迪紐姆市內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比起那時幾乎無所不知的狀態，現在他的精確感知範圍還是要小得多，畢竟當時王直接將含嘯提升到了破凡中階。
肉身力量、‘幻態’，還有神念，各種能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含嘯的氣息並沒有增強多少，雖是剛剛進入破凡，連破凡下階都算不上的狀態，他的戰力已經足以輕鬆秒殺破凡下階的虛淵。
但他的心中卻殊無歡愉。
用了整整三分鍾時間，含嘯麵無表情的將虛淵炮製了一番，然後重新走到了莫文身邊，從她手裏接過了銀眼的身體。
虛淵還沒有死，而且短時間內都不會死，甚至他的意識極為清醒，就連想昏迷都辦不到，無邊的痛苦占據了他的每一個細胞，而這種極端痛苦的狀態，會持續至少三天以上。
整個過程中一片寂靜，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音，阿波羅更是站在遠處不肯靠近，似乎是頗為忌憚此刻的含嘯，莫文則是擔心的看著含嘯，對於銀眼的死，她同樣難以接受，但她更為在意的卻是含嘯此時的狀態。
含嘯臉上完全沒有一絲悲痛的神色，看上去似乎是極為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莫文雖然說不出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但她知道現在含嘯的狀態很不正常。
然而，始終是有不會看氣氛，或者說是無視氣氛的人，周圍的浮空士兵紛紛落地，其中一名身材矮小的士兵緩緩向含嘯走來，一邊走一邊取下頭盔。
“如果你想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的話，那麼最好是趕緊離開這裏，如果你不想和軍隊為敵的話。”
頭盔下是一張含嘯沒見過的少年麵孔，稚嫩中透出與外表年齡不符的老成。
少年徑直走到含嘯身邊，他看上去倒是對血瞳的含嘯毫不畏懼，而含嘯隻是微微瞟了他一眼就不再理會。
“當然，或許現在的你，即使是同時和六架阿爾馮斯一型為敵，應該也能輕鬆搞定？我的前輩。”
來自於‘饋贈’之間的聯係，讓含嘯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同屬於淨藍的成員。
“我是唐簡，如你所見，雖然這些士兵都被我控製了思維，但這個數量就是我的控製上限了，如果不打算離開這裏的話，或許你不會介意雙手染上人類的鮮血？”
含嘯沒有回答，仍舊是靜靜的看著懷裏如同熟睡的銀眼。
見含嘯始終沒有反應，唐簡沉吟片刻，突然問道：“想知道最後的時候，她心裏想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