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落踏在路途上,心中滿是慌亂,不舍與疼痛交織彙成一片。她亦不知這盡頭的路通向哪裏,許是那翻滾著的情緒太多,忘記怎麼去做決定,隻是一味的逃離。
能夠想象出父母慌張與擔憂的神情,母親哭泣的麵龐,父親歎著氣的偉岸身影。以及明知狼王今日會來卻也不告而別。繁複的情緒交錯著,最終望著雲端長歎一聲,不讓那快要沸騰而出的疼痛將她淹沒。
餘光瞟過路旁一朵鮮紅色的小花,馥落心中一顫,寒意襲來,湧來那無邊的冰涼,仿佛將要將她纏繞至窒息,那在日光下越發妖冶的紅色,狠狠的灼著她的眼,她的心。
小花,我失言了。將你綁住不讓你走,卻是自私了自己。
她知他一定會找到那張留給他的信件,雖然寥寥的幾個字。她亦知曉,看到那信時他的疼痛。
他不知,她昨日用了多久,寫下了那寥寥幾字的信。
馥落將頭抬得老高,忍住即將落下的淚。她知自己寫信之時必定會忍不住落下淚,因此盡量將字寫的少些,也讓父母的懷疑少些,更是讓他不要看出端倪。隻是,一次次的白紙,一次次的墨跡以及一次次邊寫邊在紙上落下的淚水痕跡。
她反複的換著紙張,反複著將落下淚水的信紙揉成一團,仿佛當時的心境;卻越發的發現字數想要越少,也越發得難以支持那捏著筆的手指。
終是草草的寫下要交代的幾字幾句,再不敢看那信紙,似乎再多一眼,那無盡的淚水便會再次奪眶而出。
看著溫暖的火焰將報廢掉的信紙吞噬盡,那熊熊的火光映的她的麵龐也是一片柔和。隻是馥落從身到心都是冰冷一片,那最後的一絲暖意,似乎都被她親手推移至盡。
......
馥落打了個哆嗦,似乎又感覺到那蔓延蕩漾至她整個世界的寒意襲來。慌忙的將纏繞成結的情緒強製推開,逼著自己隻望著眼前的路。
她知,就算她讓封鎖消息也不一定能保證小花不起懷疑,或是不去她的房間找她。於是隻好在昨日便啟程離開了魔界,甚至越快越好。她也不知將狼王那事丟在腦後是對是錯,隻是形勢嚴峻,她也迫不得已。若是以後能夠見到,定要對他說清楚。
想到此,不由苦笑道,那苦澀從眼底直接傳遞到嘴角,和著這已近冬日的季節與茫茫道路上孤獨的嬌小背影,越發蒼涼......
爹,娘,落兒若能改變這被神詛咒的輪回,定當再回到你們的身旁,做一個孝順的女兒。
小花,或許這一世再無法相見,但每一世的玩伴,馥落隻得一個你。
......
馥落將手使勁的縮回袖中,撇開心上傳來的寒意。那柔軟那處的疼痛,再將目光深遠......
即墨,若我能脫離輪回,不求前緣再續,隻求你將我忘記......
拚命的眨著眼,馥落心中那難以割舍的情緒卻是瘋狂的湧裂而出,她在輪回中,已是第七十七世。
綿延不斷的痛苦陣陣襲來,那每一世的相聚,那每一世的經過,那每一世的結局。無論好的、壞的,她都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