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在南村正中,是個四合院,三正三圍外加兩個廂房,院場不小,夯的平平的。他家祖孫三代就生活在一個院子裏。說起來,村長名叫安明喜,今年快四十了。有一個爺兒和一個哥兒。爺兒今年二十二,早些年迎了鄰村的夫郎,於去年為他們添了個孫子。哥兒今年十五歲,前兩天辦了成年禮,生活倒也順遂。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夫郎,問了是誰後,趕忙讓進堂屋,端上水,方去叫了村長。
安明喜來的不慢,進門見是他們爺倆兒,勉強一笑,徑直走到主位上坐好。
安軒拿出文書,遞過去,道:“村長,這是我家落戶的文書,這一份是交到村裏的,你看一下。至於宋家兄弟的,過兩日我們會到鎮上為他們重新辦理戶籍。”
安明喜拿過去看兩眼,點點頭。安軒又道:“還有一件事要村長幫忙。”安明喜抬抬眉,道:“還有啥事兒啊?”安軒道:“阿爹去世時,為我們留了在青山村的房契和地契。當日,阿爹是買了頭等地40畝,二等地40畝,下等地20畝共一百畝以及房屋後的荒山一座。這些年,這些田地一直由本村人租種,家中一直未收租金。如今,我們一家遷了回來,田地的事兒自是要變一變。我想讓村長幫忙找一找村裏租地的人家,大家商量一下。”
安明喜對此並無異議。當下道:“這是應該的。當日安善人將田地租出,地還是你們的,就是要收回別人也不能說啥。這幾家租戶是誰,我都知道,過會兒我就去找找他們,讓他們午後去你家,你看咋樣?”
安軒忙謝道:“多謝村長。我雖然沒在咱村站過,但說起來,論輩分,我還應該叫你您一聲哥的。這兩天我們剛來,許多事情都要安排實在忙不過來。等都安置好了,定是要請明喜哥與村中長輩到家中坐一坐,到時哥你一定要賞臉。”
鄉下人再怎麼說,都是純樸簡單的。安軒幾句話就將安明喜成功安撫,讓他心中那股悶氣一掃而空,不由笑道:“好說好說,你既叫我一聲哥,這事兒我答應了。”
安軒忙又道謝。餘下時間,幾人又說笑幾句,氣氛十分融洽。還是安軒見時間不早,起身告辭。安明喜親自將人送到門口。
安軒與安如寶拱手正要離開,忽從門外走進一個哥兒。中等身材,麵貌周正,很是漂亮。就是在安如寶看來,整個人偏陰柔了些。那哥兒見門口有人,側身站到一邊,抬頭剛好看見安如寶風流年少,不由麵上一紅,眼睛都直了。
安如寶也沒理會,與阿爹一起跟安明喜道了別離開。那哥兒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背影消失,才一下子跳到安明喜麵前,問道:“阿爹,這個小爺兒是誰家的啊,我以前怎麼沒見過?”原來,這個哥兒正是安明喜剛成年的哥兒安紹。
安明喜瞥他一眼,見他麵色緋紅,哪裏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心中暗歎。要說起來,他這個哥兒的婚事,可是讓他與夫郎操了太多的心。這裏的小哥兒基本十一二歲就開始張羅親事了。可他家這個哥兒從小驕縱,心比摩嶺還高(魔嶺是青山村最高的山),村中的爺兒一個看不上不說,鄰村甚至鎮裏也有不少提親的都回絕了。以致都成年了,還沒議親。村裏村外都說安明喜家的哥兒是鳳凰,是要棲梧桐的,這兩年提親的愈發的少了。安紹倒是渾不在意,一意孤行,非要找個自己看的上的。
安如喜想著就頭疼,皺眉道:“他們是新搬來的。那個小爺兒是安善人的孫子,也是宋家小哥兒的準郎官,叫安如寶。”
安紹驚得跳起腳,高聲道:“啥?!他就是要迎宋初的那個小爺兒?!?”安明喜清咳一聲,瞪他一眼,轉身邊走邊道:“他就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你離他遠一點兒。”
安紹衝著阿爹的背影冷哼一聲,腦中出現剛才的小爺兒俊美像貌,麵上又是一紅。又想到這樣出色的小爺兒卻是宋初的準郎官,又是不甘,糾結著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