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一聽這話,便不敢答,隻是用眼瞄了一眼旁邊桌上的俞仁。那闊少順著小二的目光望過去,見一個穿著儒衫的男子,正坐在不遠的桌子上吃著東西。從他的這個方向看不清此人的麵貌,他於是抬手正要招呼手下上前探看清楚,卻突然又止住了。因為他發現,這個主人雖然穿的隻是一件普通的儒衫,卻流露出一股不同一般的氣質。所以,這闊少突然多了個心眼,沒有讓手下莽撞的上前查看。
闊少站起身,向俞仁一拱手。“這位兄台請了。在下鐵嶺李顯忠。正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看兄台相貌不凡,今日你我有緣,何不過桌一敘?”
俞仁可不知道這鐵嶺李顯忠是什麼人。隻是有些奇怪,他為何要邀請自己。俞仁一來到這兒,便接連鬧了幾個笑話,所以對眼前這位拉風的公子的邀請,他還是決定婉言謝絕。
於是,俞仁站起身,向李顯忠拱一拱手。“李兄客氣了。在下泉州俞仁。我不過是遊學途經此地,匆匆吃個便飯便要急著趕路,就不打擾尊兄了。”
李顯忠本也沒什麼真心要邀請俞仁,隻是見他相貌平凡,身上卻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氣質,所以便想借此打探一下他的身份。這種打探的方法自然要比派手下去查問好的多,目的既達到了,又沒有開罪對方。聽對方報出泉州俞仁,並沒聽說過。李顯忠放下心來。於是不再理會俞仁。
俞仁並不喜歡與這樣的紈絝子弟們結交。見李顯忠不再理他,心裏反而輕鬆許多。
這時,俞仁聽到他旁邊桌上剛進來的一對老少悄聲議論起來。那個看上去四十左右的男人看起來是個行腳商,跟他一起的是一個十七八爺的少年,看上去像是一對父子。兩人都條著一副擔子,擔子上擺著各樣的小物件。應該是走鄉竄戶的貨郎擔。這種貨郎擔,俞仁很小的時候,在鄉下的老家也曾看到過。
兩人坐在棚子裏並不吃飯,隻是向店家要了兩碗茶水,然後就著茶水吃起他們自備的幹糧。
此時,那個中年人向少年輕聲道,“阿健,你知道這位少爺是誰嗎?”
少年搖搖頭。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位李顯忠少爺應該就是遼東李成梁李老將軍的孫少爺。他們李家原籍正是鐵嶺,李老將軍活了九十歲,生了九個兒子。其中有五人官居總兵,四人為參將。鐵嶺李家不僅在鐵嶺有勢力;在整個遼東,甚至我們整個大明,那都是顯赫一時的家族。
你看到沒有,他們這些人所騎的並不是普通的馬,而應該都是北方的戰馬。這種馬與普通的馬不同。不僅身材高大,而且因為它們久經沙場,練就了一種與普通馬兒完全不同的氣質。這些馬行動起來不僅紀律性強,而且輕易不會受驚。”
這中年人簡單的幾句話說出來,倒是讓俞仁心中微微有些詫異,不由的對這對父子多看了一眼。看來,這個中年人並不簡單。一名普通的貨郎,又怎麼會分辨普通的馬兒與戰馬的區別呢!而且還能從戰馬上,最終識破李顯忠的身份。這,實在太不容易了。
便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俞仁轉頭向外看去。就見又一匹戰馬已奔到茶棚前。馬上的騎士衝到棚前不足一丈處,準確的停住了馬兒,然後從容的跳下馬來。
“果然是訓練有素。”俞仁在心裏暗讚一句。
那人跳下馬後,便直奔李顯忠而去。
“報少將軍。前方樹林邊發現了您要找的獵物。”
李顯忠揚手就給了那人一馬鞭。那人眼見馬鞭當頭落下,卻並不閃躲,仍然單膝跪在地上,連動也不曾動一下,就好像那鞭子根本不是打他的一般。
俞仁清楚的聽到馬鞭抽在那人頭上,發出一的聲脆響。可是那人卻連眉毛也沒皺一下。
“李七,你這腦子是用來裝屎的啊!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對李小姐要尊重。這一次算你報信有功,我也不來追究你的責任了。下次要再讓我聽到你對李小姐稱呼不尊,看我怎麼收拾你。”
“是!”李七答應一聲便低下了頭,也不申辯。
李顯忠站了起來,向李七一揮手。“好,既然你發現了李小姐她們的去處,咱們趕緊去。不然去晚了,說不定她們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