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六一摸臉上,也沒感覺出什麼異樣,不由的更加糊塗了。正好這時攤主的女兒在一旁收拾碗筷,於是李六趕緊向她問,“姑娘看看我臉上怎麼了?”
那小姑娘本來也沒在意李六的臉,被他這一說,便抬頭掃了這麼一眼。這一掃,小姑娘也忍不住笑起來。但她可不敢像李顯忠那樣笑的肆無忌憚,她怕惹惱了李六,於是隻盡量的克製著心中的笑意,向李六道,“您老的臉上被人畫了個大烏龜,後麵還還……”說到這兒,小姑娘也笑的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六大怒,向小姑娘吼道,“去拿盆水來。”
這一吼,把小姑娘倒也嚇了一跳,於是不敢再笑,趕緊去後麵端了一盆清水來。
李六對著清水,這才看清,原來自己的臉上果然被人用墨筆畫了個大烏龜,後麵還跟著畫了個小烏龜。最可氣的是,那人還在他的另一邊臉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龜兒子”。
李六怒衝衝一麵用清水洗臉,一麵罵,“一定是那個姓俞的小子幹的。等我下次再撞見他,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李顯忠笑了這半天,也終於止住了笑,於是走上前,問李六怎麼回事。
李六這才道,“方才公子您走後,那姓俞的小子便端著一碟花生米走過來,然後又不知從哪兒弄來兩個雞腿,還有一小壺酒,要請我同飲,說是為前天打架的事向我賠罪。我本來不想喝的。可是那小子說他是李小姐的朋友,不喝便是不給他麵子,不給他麵子便是不給李小姐麵子。
您想啊!別人的麵子我可以不給,那酒……,啊不,那李小姐的麵子,我怎能不給呢?少爺您是吩咐過的呀!我於是隻好喝了。
結果,才喝沒兩口,我便睡著了。”
再說俞仁,他騙李六喝下了攤主老頭給他準備的帶蒙汗藥的酒後,便用隨身帶的筆,順便在李六的臉上留下了他的那一幅傑作。他一麵畫他的名作,“雙龜漫步圖”,一麵還在心裏想:這家攤主老頭也不知是幹什麼的,怎麼連拿蒙汗藥也跟拿醬油米醋一樣,伸手就來啊!看來,以後要是自己一個人上這兒吃飯,可千萬不能上他們家。否則,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看完李氏主仆的搞笑醜劇,三人回到客棧,俞仁知道,這李顯忠不好惹。今天他們耍了他,隻怕他明天便要來報複。這福州城是不能呆了。於是幾人商議著離開福州的事,小丫頭鶯兒便提議,說不如去漳州。到了那兒便什麼都不用怕了。要是萬一這李顯忠不識趣,還跟過來,那便正好給他些苦頭吃吃。
俞仁無所謂,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麼計劃,隻是這樣信馬由韁的亂逛。雖然來了這兒已經好幾天,但對於現下的這個世界,俞仁自認為還是知道的太少。所以,他想在外麵多逛逛,以便更深的了解這個世界。至於曹安所說的那個身在南京的老爹,俞仁還沒打算這麼急著便去向他報道。
他從曹安的口中多少聽出一些,他的這位老爹對他管教一向很嚴。俞仁前世也是從小被老爹管的死死的,所以,他很反感這種教育方式,很渴望自由。在俞仁的計劃當中,不到萬不得以,他是不打算回家的。
於是,三人說好,第二天便從福州坐船去漳州。
第二天一早起來,李玉便與小丫頭鶯兒在房裏收拾東西,然後去碼頭找船。俞仁則去北門等曹安。隻要一找到曹安,便馬上去碼頭與兩人會合。
因為怕騎馬太過顯眼,俞仁特意選擇步行。
俞仁剛到北門邊,便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少爺!”
俞仁忙扭頭去看,果然正是曹安。俞仁大喜,忙迎上去。曹安還是三天前他看到的那副書童打扮,背上背著一個竹簍樣的東西。
主仆兩人這幾天經曆了不少的事情,終於又聚到了一起,心裏都不由的有幾分激動。就在曹安在向俞仁滔滔不絕的講著他這幾天怎樣的辛苦時,俞仁看到一個看上去有幾分眼熟的大胖子,正帶著兩名家丁向他們走過來。
俞仁一時也想不起這個胖子是什麼人,但他知道,在這個福州城裏,他所認識的人,一共也沒幾個,幾乎可以說都與他有過節。因此,他當時的第一反應便是:盡快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俞仁二話不說,拉起曹安便走。
可曹安正說在興頭,人雖然跟著俞仁向前走,口上還在不停的講著。俞仁見那胖子越走越近,擔心惹麻煩,便把頭低了下去。
那胖子似乎並不是衝著俞仁來的,兩人擦肩而過時,胖子也並沒有向俞仁多看一眼。終於見胖子帶著他的兩名手下走過去了,俞仁心中一寬。但就在這時,俞仁看到遠處的街口出現了一個他絕不想見到的人——李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