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當此之時,我軍新敗。又兼精稅盡失。要想馬上再抽調出一支勁旅北出遼東,與女真人爭鋒,必不可取。何況,隻怕當下,朝廷也抽不出來這樣的軍隊了。
因此,我認為應該派一位老成之將,先在遼東收聚散兵、據城堅守。先穩住遼東局勢,再緩圖攻進之法。必竟,在遼東,我們還有沈陽、遼陽、廣寧這三座重鎮在手。遼西走廊的要塞更是絲毫未損。女真人這一次雖然大勝,但要想南下破關,卻萬萬不能。
以我想,女真再強必竟不過數城之地。以我大明萬裏江山,要打垮女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重要的是,我們不可急進,也不能怯戰、避戰。隻要耗住女真人,便早晚必能將他們拖垮。”
盧象升聽的連連點頭,便像是一位學生在認真的聆聽著老師的教導。
而此時的台上,楊舉與唐轍正爭的不可開交。就在這時,就聽前排有一人突然拍案而起,大喊一聲,“空論無益,不如大家比一場。”
俞仁忙轉頭去看。說話的人正是李顯忠。就見他正麵赤耳紅的瞪大著雙眼,緊盯著楊舉,好像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要把他一口生吞下去一般。
楊舉顯然不知道,這李顯忠為何會突然如此,可是唐轍對李顯忠的過激表現卻是心知肚明。李顯忠顯然是因為楊舉力主要嚴懲他爹,所以才會如此惱恨。不過,李顯忠的話倒也提醒了唐轍。
他忙向台上的楊舉道,“是啊!咱們如此空論,最終也辯不出誰是誰非,自古便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之說。既然楊兄你這堂課叫‘經世致用’。而楊兄對遼東戰局又是如此的侃侃而談,想來楊兄對兵事必然十分精通。那麼,現在不如就讓我們見識一下楊兄致用的手段吧!俗話不也說:是騾子是馬,拿出來溜溜嘛!
到底是你東林人紙上談兵,還是我萬鬆士子枉言虛談,咱們一比大家也就全知道了。
當然,我也沒辦法真的給咱們挑起一場戰爭,分別由你我指揮。但是我們卻可以來一場比武。不知楊兄敢不敢接招啊?”
楊舉一愣,這個提議實在是太出他意外了。自己與唐轍兩個明明都是書生,兩個書生間的爭論,最終卻要以武鬥的方式來解決,實在是有些不合邏輯。
楊舉是個十足的讀書人,他從來沒有練過武。對於唐轍提出的比武,他完全沒有把握。可是,他也知道這一次對他來說,正是一個機會。要想讓萬鬆士子,特別是這個唐轍服自己,看來光用嘴上功夫是不行了。隻有在比武中贏下唐轍,才能真正讓他心服自己。如果唐轍服了,那整個萬鬆書院也就服了。他如果可以達到這個效果,那就算是超額完成了先生交待的任務。
雖然楊舉對於打贏唐轍沒有把握,可是看著送到眼前的機會,他仍然不願輕易的放棄。
唐轍見楊舉沉思不言,於是又投下一個更大的誘餌。
“如果楊兄不反對的話。我想我們還可以在比武中加些賭注。如果我們萬鬆士子輸了,我們今天在場的全部三十二位萬鬆士子,便全數投入你們東林門下,正式向錢先生拜師。如果你們輸了,我隻要求至庸兄此生不得再參加科考。這個條件,夠優厚的了吧?”
楊舉心中又是一驚。唐轍的這個條件太誘人了!他不會忘記,自己與老師前來杭州,最根本的目的,是要在浙黨的大本營裏投下一枚重磅炸彈,使浙黨內部的士子們思想出現分歧。能夠爭取一兩個到他們東林黨的陣營自然最好,就算不能,也要以老師錢謙益提出的“致用”學,來打壓浙黨門下士子多數尊崇的明陽先生的‘明心見性’的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