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仁沒有說話。因為他認為,就算他們在這兒談論的再熱火朝天,都不會對朝廷最終的決定產生一絲絲的影響。雖然楊舉的名頭較大,可是要說到影響朝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必竟,他隻是個在野的士子,而且還是連進士都還沒考的士子。就算是他講的再有道理,那些遠在京師的朝中大佬們,又有誰會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呢!甚至連傳到他們耳邊,都是一件難事。
所以,俞仁對於遼東危局的討論,並不熱心。
可是,楊舉顯然並不這樣想。他很認真的向俞仁征求著意見,似乎他們都是朝中的要員,他們的最終決議,將決定這個國家的命運。
“俞兄認為如何?”
俞仁有些不太情願的放下手中的幾片瓜子,抬頭見一旁的“趙先生”也正以期盼的眼光看著自己,俞仁於是正了正懶洋洋的身子。收起他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的道,“隻是不知道這位熊大人,對於遼東局勢的戰守,作何觀點?”
“這一點,應該可以放心。我記得曾聽錢先生講過,這個熊廷弼雖然膽大包天,可是對於遼東的大局,卻一直持慎重的態度。他當年巡按遼東時,便曾向朝廷多次上書,主張,以守為戰的存遼大略。”
俞仁努力的在腦中思索著“熊廷弼”這個姓名。可惜,最終的結果卻仍然是一無蹤影。俞仁知道,這並不能說明這個熊廷弼便沒有名氣。隻能說明他的曆史知識,太淺陋了。早知道要穿越到大明萬曆朝,我一定先找本明史來,把這一段曆史背個爛熟。俞仁在心中暗暗後悔。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沒有用了。既然不能從自己的曆史記憶中找到答案,那就隻好憑著眼前楊舉所說的這些情況做判斷了。
“我想,如果你所了解的這個人的情況都真實的話,那麼,他應該就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了。”
楊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我這就給錢先生修書一封,著家人馬上快馬加鞭送到京師。”
說完,楊舉起身站了起來。“那麼,幾位年兄。今天,咱們便先到這兒吧!晚上咱們再到城內的西子酒樓好好聊聊。現在,幾位年兄也累了半天了,不如先回客棧休息。趙師弟代我送送幾位年兄。”
說完,楊舉站起身來,向眾人連連拱手,道著,“恕罪、恕罪!”
“趙先生”將幾人送到茶樓門口,突然問起俞仁,“方才俞兄還沒告訴雲兒客棧地址,不知俞兄住哪家客棧?晚上我好安排管家去請。”
俞仁有些尷尬的看了看身旁的徐胖子。心道,我總不能跟她講,我們是住在山上的石屋子裏的吧!那可就太丟人了。再說,人家也不信啊!
“啊!我們老大現在客居杭州,暫時住在我家。你們要請他,便到城西西角胡同的徐家去就好。”徐胖子說著,趕緊拉著俞仁要走。卻沒想到,才走幾步,便見盧象升又趕了上來。
“我見俞兄對此事並不熱心。莫非……”見送行的“趙先生”已經返身進了茶樓,盧象升趕緊追上俞仁。
俞仁自然明白他話中的含義。他是擔心自己方才答應參代表東林參加比武,是敷衍楊舉他們的。這也不奇怪。必竟俞仁方才的表現一直都淡淡的,不似盧象升那樣的積極,更不像其他兩人那般的信誓旦旦。
俞仁拍了盧象升的肩膀。“放心吧!我俞仁雖然不是什麼名士,但對於自己答應的事情,還是會遵守的。再說了,我如果不去,那可就不僅僅害了楊大才子,還要把盧兄弟你也一起拖下水了。你我雖然相識未久,卻是一見如故。不為別的,就為盧兄弟的功名得保,到時候,我也會舍命一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