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帳房先生(1 / 2)

俞仁心中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的做作,都被麵前的這個不起眼的帳房先生看了個通透。看來,這還真是位深藏不露的人物。

“先生此言何意?”俞仁假裝不懂,要試探試探這個帳房先生。

帳房先生放下手中的一冊帳本,從容的站了起來。“沈東家新病,俞東家又剛到鬆江未久。沈家的生意七成在於這織房。而織房裏的這些棉布主要都是銷給幾位向北方販貨的老客商的。

這如今,沈東家病倒了,而那幾位老客也都一一被徐家給招攬了去。咱們倉庫裏堆了如此多的棉布沒銷出去,可織工的工錢、進棉花的錢卻一項也不能少。如此下去,用不了兩個月,沈家織房便會入不敷出。

沈東家既無子嗣,也無侄婿,而沈小姐正好不在家中。俞東家此時一人肩負如此重擔,而您居然還有心情提籠架鳥到處閑逛,您這不是故意做給下人們看的,又能是什麼呢!”

帳房先生一語道破俞仁的心思,俞仁也不否認。

於是俞仁向帳房先生深施一禮。“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小子今日正是身處危局,一時彷徨無計,還請先生教我!待來日沈家脫出危局,小子定當重謝先生。”

說完,俞仁親自端了把椅子,請帳房先生坐下。

帳房先生也不客氣,便坐了下來,然後隨手在桌上畫了兩個圈。“大家都知道鬆江府是東南一帶盛產棉布之地,這兒產的棉布不僅質地好,而且還便宜。而在鬆江府,最大的兩家織房便是沈家與徐家。

原來,鬆江府的大小織房可以說數不甚數。可是由於最近幾年徐家與沈東家的努力。徐沈兩家的織房產量已占到了鬆江府棉布產量的四五成。而我沈家的織房產量便占整個鬆江府棉布產量的二成有餘。

這一次,徐家突然接去了我們家的幾位老客,一來是因為沈東家突然病倒了,再者,他們也一定為他們開出了更低的價格。

可是,他們徐家突然接了這麼多單,織房必定一時產不出來。想要憑著在其他小戶那處收貨來填充,大多數的小戶也都有著固定的客源,憑此收上來的數量也有限的很。

以我猜想,徐家打的算盤必然是認為,隻要讓我們沈家的棉布暫時銷不出去。到時他們便可以借機找人上門,壓低價格,將我們的棉布買過去。

如此一來,我們沈家的生意命脈便掌握在了他們徐家的手裏。從此在鬆江府,織房業便由他們徐家一家說了算了。”

俞仁聽著帳房先生的分析,是越聽越是佩服。他對這些情況也了解一些,可是卻完全沒有像帳房先生分析的如此深。

“如此,我該怎麼辦?”俞仁急切的問道。

“東家如果與徐家去爭那些老客,一來沈東家新病,不能出麵;二來,如此相爭,必然兩敗俱傷。沈家就算是將幾位老客爭取回來了,這價格也必然被大大打壓。將來這織房的日子隻怕也不好過了。

如果去爭取徐家的客人,徐家也必然想到這一點,不會不防上一手。隻怕也難以奏效。

我認識一位走南洋的大商家。他們每年也都要收不少的棉布。不過,因為聽說這位大商家出身有些不太幹淨,沈東家當年為了怕惹禍上身,便沒有去與他們做生意。

眼下,這已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至於爭取徐家的老客方麵,我認為還是要派個得力的人去。不為了拿來訂單,而是為了把徐家的價格也壓下去。徐家既然想吃掉我們,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俞仁連連點頭。“商場如戰場,先生所言及是。爭取徐家老客的事情,我便托付給先生了。需要些什麼,先生盡管明言。至於那位南洋海商,也還是要請先生幫我引薦引薦。”

帳房先生站起來,“放心吧!徐家的幾位老客,我都知道,回頭我先找幾個熟人牽一下線,與他們分別約個時間,東家再出麵與他們聊一聊。順便給他們開個低價。不過價格也不宜太低,要讓徐家的老客們既覺得這個價格有誘惑力,又不至於低到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