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仁又去找汪文言。汪文言對這次的招安倒沒做什麼評論,他隻簡單的說了一句話:隻要許心素還控製著南沙島上的這些人,熊文燦便不會反悔。
俞仁這才放心的與許海一同住進了,熊文燦送給他們的那座濟南將軍府。由於熊文燦連家奴、丫環也都一起給他們配齊了,許海便把那些與自己同來的兄弟大多遣回去了,隻留下二十人在府中聽差。
這些許家的兄弟們雖然在島上住的也不差,可是必竟還沒住過這樣豪華的宅子,當晚大家便在後花園裏大擺酒席,大醉了一場。次日,熊文燦又派人請許海他們去赴宴。俞仁眼見招安的事情終於搞定了,自家的事情也自然就跟著一起解決了。緊張了多日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這一放鬆,他卻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於是,俞仁忙讓手下給他備馬。
“俞相公,現在已經申時了,眼看就要日落啦!您還要出門嗎?”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著要回鬆江。你去叫人給我備馬,順便跟你們三爺說一聲。就說我有事回鬆江了,過兩天就回。”俞仁說完,便匆匆出門去了。
許海聽說俞仁回鬆江了,以為他大概是想回家看看,也便沒有在意。
其實,俞仁回鬆江,主要還不是回家。他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答應趙蕊,待此事解決,便去看她的。這會兒,事情可以說是徹底的辦好了,而這解困的主意正是趙蕊給他出的。
所以,俞仁便想到趙蕊。當時,趙蕊說她在自家的鋪子裏等自己,到如今早已過了一個多月,俞仁雖然覺得她很可能已經回無錫了。但是他還是要去看一看,以不負自己當初的承諾。
俞仁出城後快馬加鞭,在次日午前便趕到了鬆江。進了城,俞仁先到自家的那條街上去轉了一圈,見原先圍在四周的官兵早已撤去,便放心的牽著馬又去尋趙蕊所說的那家鋪子。
走了大半個城,俞仁終於在一條並不很繁華的街麵上找到了一家不太起眼的錢鋪。
這是一家專門給人兌換銀錢的鋪子。俞仁來到門口,拴好了馬,正要進屋打聽,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鋪子裏的內間走出來,正是趙蕊。跟在她身邊的還是她的貼身丫頭雲兒。
就見趙蕊在櫃台邊坐下來,認真翻看起手裏的帳本。
“小姐,咱們該回去了。今天已經臘月十七了。再拖幾天,都趕不上回家過年了。”
趙蕊卻不為所動。“急什麼。這些年,每年過年都在無錫過,也實在沒什麼意思。不如今年咱們就在鬆江府過吧!”
“可是,老爺前天便已叫人送了信來了,催咱們快些回去呢!”雲兒接著勸。
“爹爹不過是怕我一個人在外麵,不放心。這有什麼關係。咱們在自家的鋪子裏住著,還順便可以照看生意。有什麼不放心的。回頭我就給爹爹寫封回信,就說今天年過年就不回去了,讓他不必記掛。”
雲兒麵現為難。“這樣不大好吧!您這兒也沒一個親戚,在這兒住著卻不回家過年,楊相公又是新去,隻怕別人會說嫌話。”
趙蕊聽了話,輕輕放下手中的帳本。“我就是怕別人說閑話,才答應爹爹嫁給師兄的。到如今又如何?師兄固然沒能挽回,卻還搭上了我自己一生的幸福。
現在我也想通了。當初我們為了反對浙黨,都斥他們萬鬆書院裏所宣講的明陽心學為叛道離經、混亂綱常,可如今認真細想來。王明陽先生所講的:明心見性的說法,未必不是對的。
當初要是我能早些明白這個道理,又何苦落到今日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