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趙蕊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她雖然成過一次親,必竟沒有圓過房,這臉皮還是跟姑娘時一般的薄。她的心裏是想問俞仁幾時娶她過門。可是,這話放在她自己嘴裏,又是萬萬問不出口的。氣的趙蕊一轉身,走了。
趙蕊剛一轉身,便見一個人匆匆走了進來,兩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趙蕊一抬頭,卻原來正是她現在名份上的公公楊漣。趙蕊趕緊後退,站到一旁,再不敢走了。
“楊兄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汪文言一見楊漣來了,忙迎了上去。
楊漣看了一眼俞仁,沒有說話。
汪文言會意,忙給楊漣介紹。“這位便是當初在杭州城裏,為我人東林黨人爭了大麵子的俞仁,說起來,他跟令郎也算是至交了。”
俞仁聽說這個楊漣居然便是楊舉的父親,倒也十分意外,忙向楊漣施了一禮。“世伯好。”
楊漣聽說是俞仁,知道不是外人,也便放下心來。他這次確實有急事來找汪文言,也便無心與俞仁虛套,隻向俞仁點了下頭,便轉向汪文言道,“汪兄可聽說皇上的事情了吧?”
汪文言搖了搖頭,“我剛回京裏,不知皇宮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漣說到這兒,大搖其頭,向趙蕊看了一眼道,“蕊兒,你先出去一下。”
趙蕊答應一聲,退了出去。楊漣這才向汪文言道,後宮給皇上新送了八位美女,皇上連日來又勤於政務,不數日,便身體大虧。如今已是臥病在床了。這也還罷了,偏偏他又相信那些太監。
那個崔文升,你聽說過的吧!他原是鄭貴妃身邊的人,如今是皇上身邊的秉筆太監。皇上生病以後,這個崔文升給皇上開了一副藥,皇上於是還真吃了。結果,這一味藥卻是一劑瀉藥,而且量還非常的大。
皇上吃了這藥,一日出拱數十次,如今更加起不來了。
我前日上了個折子,指斥皇上不該如此的不愛惜身體,不該信認這些太監們。今兒個上午,聽宮裏傳出來話,說是讓我午後跟劉首輔、周大人、張國公等一起進宮。
皇上這次召的都是內閣要員和一二品的各部要員,我一個七品給事中夾在他們當中,這事太不正常了。我估摸著,皇上定是看了我的折子生氣了,要治我的罪。此一去,隻怕是凶多吉少。我因此特來找你。希望我死以後,你要多多提醒劉大人、周大人、孫大人他們,要多多注意宮裏的這些太監們。
這些太監們天天都是圍在皇上身邊轉的人,萬一有一兩個居心叵測的,那後果是很可怕的。這些太監從前大多都是鄭氏的人,要防止有那冥頑不靈之徒。雖然皇上已經登了基,可那個女人還是沒有死心的,她還想讓她的兒子福王即位。
以我推想,她一定是在想,隻要皇上一倒,皇長子還小,要對付他更是簡單。如此一來,他兒子福王也便離皇位很近了。
幾位大人都是正人君子,雖不可欺之以方,卻可以欺之以圓。我們東林人中,隻有你跟黃兄還算是明白人。你們千萬要小心這些太監們對皇上使陰招。我走以後,你要與王安公公多多走動,多通消息。要時時提醒王公公,看好皇上身邊的這些太監們,發現誰有一點問題,一定要馬上清除。
對付這些太監,一定不能仁慈,發現了問題,就要動用東廠、錦衣衛的力量,把這些人連根拔除。
當今聖上是位仁愛之君,隻要眾位大人善加輔佐,大明中興的機會還是有。而你最重要的便是提防各方對皇上對我們東林人使陰招、下絆子,這些手段是各位大人們所不擅長的。他們都是有德君子,不屑於使這些手段。可是政壇上的事情,又往往無可回避的會有這些陰招、損招。”
汪文言一直靜靜的聽了楊漣說完,他知道。楊漣這是在向他交待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