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俞仁。”俞仁道,對於候景如這樣的社會低層的小人物,俞仁倒也沒什麼架子,反而更有一種親切感。必竟,他也不是那種長在深門大戶裏的貴家公子,對於民間的疾苦,他反而更加的感同身受。
看到候景如的這個寒酸的家,讓俞仁想起自己當初初識李瑩時的貧窘。那些窮困卻很快樂的日子,至今想來還是那樣的溫馨。也正因為此,方才當他看到候景如被那幾個夥計按倒往死裏打的時候,才忍不住出手管了閑事。
“家裏這個樣子,讓俞恩公見笑了。”候景如不好意思的道。
“沒關係,人生總有高潮低穀嘛!連秦瓊那樣的英雄都還有賣馬的時候,何況你我。”俞仁安慰道。
“俞恩公一定覺得我今天這事做的很奇怪吧!”
“是有些無厘頭。就好像看到一隻猴子闖進了成衣鋪。”俞仁笑了笑。
兩人正說著,一個模樣消瘦的少婦走了進來。見到屋子裏居然還有生人,似乎吃了一驚,正要往回退,候景如卻叫住了她。
“如惠,你不用怕。這位是我的恩公俞相公。今天要不是他,我真差點回不來了。”
那個叫如惠的少婦聽如此說,忙上前向俞仁施了一禮,“多謝俞恩公救了我家相公一命。”說完,又要給俞仁磕頭。
俞仁忙將他扶起來,“不必客氣。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候景如向柳如惠擺了擺手。“俞恩公是有德君子,不喜歡這些俗禮。你還是先去後麵,給俞恩公洗個幹淨的碗,把黃公公昨天帶來的宮裏的好茶泡一碗來是正經。”
俞仁正要說不必麻煩了,柳如惠卻已經轉身走了。
候景如見妻子走了,這才又向俞仁道,“恩公說的不錯。我其實就跟個猴子差不多,哪裏配去成衣鋪。”
俞仁見候景如把自己方才那句話當了真,知道他是心裏敏感。這就好比人們常說的,窮人最怕別人說自己窮,因為他們窮,所以自尊心的更強,就怕別人看不起他。
俞仁趕緊解釋道,“我方才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候兄弟不要在意。我的意思是,以候兄弟的景況看,怎麼也不是去長安街上買珠寶的人。而看候兄弟今天的樣子,又不似是要去故意搗亂的。所以我奇怪罷了。”
“恩公說的不錯。以我們的景況,確實不該去那種地方。可是,這當中是有原委的。恩公如果不嫌我羅嗦就聽我細細跟您講。”
俞仁感覺這個候景如雖然模樣長的不怎麼樣,但為人倒也還爽直,便靜靜的聽著,沒有插嘴。
“這話還要從頭說起。我們家原在河北保定府。我娘十八歲生了我以後,便被聘到宮裏,給不知哪一位皇孫喂奶去了。
家裏原以為,這一回我們候家從此可以飛黃騰達了。卻沒想到,我娘喂養的這位皇孫很不受皇上待見。我娘自進宮後,便很少回來。
前年我爹死了,娘也沒有回來。
我跟如惠是從小便定的親。如惠家雖然與我們在同一個村子,卻比我們家的家境要好不知多少倍。我家僅有薄田三畝,他們柳家卻有良田百畝。他爹早年還考中過秀才。
起初,我嶽丈見我娘進了宮,對我家倒也殷勤。後來見我們家並無起色,心思便漸漸的淡了。
前年我爹病重,希望可以在死前親眼看到我跟如惠完婚。我於是便去救我嶽丈,沒想到他卻百般推諉。最終這個親也沒結成。去年,我又去柳家提出如惠完婚的事,我嶽丈又以如惠年歲不小為由,一再推托。
我知道我嶽丈無意將如惠許配給我。我便與如惠私下約定,一起往京城投奔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