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仁這個“二當家”三個字說的特別重,好像是在諷刺許海,身為南沙島的二當家,卻一心隻為熊文燦那狗官賣命,根本不顧兄弟們的死活。
許海被俞仁的幾句話說的臉紅起來。這確實正是熊文燦的用意。而且,這個主意,還是許海給熊文燦出的。
不過,現在他自然不能承認。見自己的計謀已被俞仁識破,隻好向眾兄弟訕訕的道,“我讓兄弟們留下來,難道就不是為他們好嗎?你去問問兄弟們,他們哪一個不是在島上生活多年的?又有哪一個是願意主動離開的?
是,熊大人是有意要收編咱們兄弟,但他並沒有為難兄弟們的打算。你們自己想想,你們是願意被官兵收編,還是願舉家在海上流浪?”
此時,圍籠來的兄弟越來越多。劉龍、黃吉安、楊長慶這些許家的重要頭目們也都來了。
俞仁知道,如果他讓許海說服了這些人,那許心素苦心打造多年的海上商業帝國,就再也不複存在了。這是俞仁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結局,他必須要讓許氏這個海上霸主繼續的存在下去,如此才能對的起死去的許心素。
“二當家說的固然沒錯。是,官兵收編了咱們,就不會殺我們了。可是,卻沒有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沒收咱們的家財。這些當官的一個個都是貪財好色之徒。咱們接受了收編,自己是苟活了,可我的家產很可能就沒有了。而且還時時的要受那些上官的欺負。
說不定,將來還要拉咱們到遼東去與女真人打仗。
兄弟們莫要忘了,無論咱們的身份怎樣變換,說到底,咱們骨子裏可都是商人啊!經商貶貨才是我們的長項,也是我們所喜歡做的事情。如果我們撤出南沙,雖然一時情況可能有些艱難。
但我們卻沒有失去一項最重要的東西——自由。
隻要我們大家兄弟同心,共同努力,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又可以在一個新的地方建立起一個更好的新家園。咱們又可以自由的在海上貶貨,賺大把大把的銀子。
可是,如果咱們接受了朝廷的收編。那些貪官們不但會榨幹咱們多年的儲蓄,還要讓我們為他們賣命去打仗。
兄弟們是願意接受一時的安逸,而換來終生的痛苦,從此世世代代為人奴役;還是願意承擔一時的艱辛,而最終迎來世代的幸福與自由?”
俞仁的話遠比許海更有鼓動性。那些原本站在許海身邊,支持許海的人,一下子又有一大批跑到了俞仁這一邊來。
俞仁掃視了一眼四周。島上的兄弟一千多人,此時已經大部分都到了這裏。而站在他身後的人不下八百。站在許海身邊的人隻有三四百人,優劣之勢立分高下。
黃吉安向著許海喊道,“二當家,您可是我們大當家唯一的親兄弟。您怎麼可以在大當家屍骨未寒時,帶著兄弟們投降他的敵人?”
許海瞪了黃吉安一眼,“你是什麼東西,這兒也是你插嘴的地方嗎?我這麼做,還不是為大局著想,不想讓兄弟們白白送死嗎!”
俞仁冷笑一聲,“隻怕未必吧!三叔新納的那個黃家小寡婦,可是位絕色!”
別人不明白,俞仁為什麼這時候突然提到許海納妾的事。可是許海自己卻十分清楚,他一聽俞仁提到此事,便知再也辯不過他。於是,不等俞仁再說話,便向站在他身邊的眾人一招手。“走!”
那些兄弟見許海轉身離去,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俞仁身邊未動的眾兄弟,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隨許海離開。
劉龍見此情景,一把將刀抽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兩百多兄弟也都紛紛亮出了兵器。
原本已經走出十多步遠的許海聽到抽刀的聲音,猛然轉過身,警惕的看著劉龍。他的手也同時按到了刀柄上。
那些隨在他身邊的兄弟也都一個個手按刀柄。
一下子,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大戰,一觸卻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