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辰初時分,許倩進來報告。“姐夫,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是現在就走,還是要等到午時?”
俞仁這一夜跟別人一樣,整夜沒睡,但是他卻一點不困。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隨時準備著戰鬥的公雞,保持著高度的吭奮。
“糧食帶了嗎?”
“帶了兩船的糧。是瑩姐來時帶來的。她說本是準備運到山東的。”
俞仁點點頭。這時,許家的大小頭目們也紛紛來了。
“軍師,咱們現在要去哪兒?”一名頭目問道。
其實,這也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人問,是因為他們相信俞仁早已為他們選好了去處。而許多人都認為俞仁應該會帶他們去投奔平戶的李旦,就像是當年他們投奔許心素一樣。
當年,俞仁跟許心素還沒什麼交情,而現在,李旦是他的老丈人。去投奔李旦,自是理所當然的事。而這事也是劉龍和他這一係的許家人所最關心的事。他們最不願意去的地方便是平戶。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到了平戶,那他們這麵許字旗也就再也打不了多久了。
俞仁沒有說話,而是張開了一張大地圖。這張地圖是他前陣子到北京時,在一個書攤上買到的。
俞仁將這張大明地圖掛到牆上,看著大家沒有說話。
“我提議咱們去平戶,那兒是大小姐的家,又屬倭國。官兵就是再強悍,也絕不會追到那裏。”首先發話的是劉強。
“我反對。”劉龍站了起來,高聲叫道。“我反對到平戶去。”
“那你說去哪裏?”劉強反問道。雖然他一向是粗人,可這事他昨晚早已悄悄跟曲敬商議好了,因此是胸有成竹。曲敬給他分析的結果是,如果南沙與大衢山都丟了,他們這些人唯一的去路就隻剩下到平戶投靠李旦了。所以,現在劉強一聽劉龍站出來反對,他便將這個難題拋給了他。這也是曲敬教給他的辦法。曲敬也早料到劉龍會反對這個提議。
“要、要去哪裏我現在還沒想好。可是,就是不能去平戶。”
劉強笑起來。“你說不能去平戶,問你能去哪裏,你又不知道。那你在這兒放什麼鳥屁!”。
劉龍臉上漲的通紅,“反、反正就是不能去平戶!”
俞仁看著兩人爭的麵赤耳紅,向他們擺了擺手。“既然三當家不願意去平戶,那咱們就去……這兒怎麼樣?”俞仁說著,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最後落下了一個南方的海島上。
“雞籠島?”
所有人都很意外,連劉龍也沒想到。
“隻怕不行吧!我到南洋貶貨,曾數次到過那兒。那兒離福建很近,又是一片荒島,島上隻有很少的一些本地土著。咱們的船隊到那兒補充糧水,有時候都還湊不齊。現在咱們加上家眷有近萬人,要到了那兒,怕是連吃糧都要成問題了。”
俞仁搖了搖頭。“這個三當家的請放心。你別看雞籠島是個荒島。其實那可是一個寶島。那兒四季如春,如果在上麵種水稻,一年可熟三次。咱們這麼多人,到了那兒,可以先開荒種地啊!而且,那地方有半個南隸大小,卻沒有一個真正的實際政權,大明雖然對那兒是名義上的管理者。卻因為隔著一個海峽而鞭長莫及,也從來沒有向那兒派過官員,隻由當地酋長管理。
咱們到了那兒,可以謊稱是大明新任的東番島巡撫,專門到此來開荒守邊。如此,當地土民便可為我所用。以後,隻要我們不欺壓他們,就算以後他們發現我們這個身份是假的,也不會再計較了。
此外,此島還有一個獨特的地理優勢。它的位置正處在我們南下南洋的必經之路上。而到東洋也並不太遠。如果我們以此為基地,既可以繼續做南洋的生意,與東洋聯係起來也很方便。而他的位置又緊鄰閩南,采買內陸絲布、瓷器一類也很方便,貶賣海外土產也不麻煩,可說是再好不過的一處戰略要地了。